第二百六十三章 雨落狂流之暗(1/2)
鏽跡斑斑,車身被黑泥覆蓋的邁巴赫就像有著一位高超的車手駕駛。
撞破牆壁的同時,輕鬆躲開了從工廠上方掉落下來的支架,四面打開的車門,就這麼停在路明非和芬格爾面前。
路明非來不及去思考為什麼以小魔鬼路鳴澤這齣門必講排場的性子,會給他安排一輛鏽跡斑斑的邁巴赫。
他坐在駕駛位上,對著李飛和楚子航所在的戰場大喊,同時,他也準備發動汽車,可他手卻摸了個空,因為這輛邁巴赫上沒有車鑰匙!
「你個死小鬼路鳴澤,忘記我是窮狗了嗎,非要給我整個這麼高大上的玩意來開,沒鑰匙我怎麼開啊!」
路明非暗罵著小魔鬼路鳴澤的不靠譜,只是還沒等李飛和楚子航那邊給出回應,路明非就聽到了馬蹄聲。
「廢柴師弟,看···看前面!」副駕駛位上,芬格爾指著邁巴赫正對的車頭前方。
在他們要奪路而逃的前方,也就是工廠大門外,水銀色光芒覆蓋了視野。而在視野中,一匹如山魁偉的駿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它披掛著金屬錯花的沉重甲胃,白色毛皮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螢光,八條雄壯的馬腿如輪式起重機用來穩定車身的支架,暗金色的馬掌摳著地面,路面被它翻開一個又一個傷口。馬臉上戴著暗金色面具,每次雷鳴般的嘶吼後,面具上金屬鼻孔處就噴出電光的細屑。
這是北歐神話中,主神奧丁的座駕,八足天馬斯普尼爾。
本該存在於神話與影視作品中的神之座駕,此刻以真實的形態擋在了路明非他們逃生路線面前。
而剛才還在跟自己另一位師兄李飛戰鬥的奧丁傀儡,此刻就坐在八足天馬斯普尼爾身上,原本有裹屍布包裹的身軀上覆蓋上一層暗金色甲胃,手中提著彎曲的長槍,必中必死之槍剛古尼爾。
『不是說奧丁不在家嗎,這陣勢跟奧丁在家有區別嗎···』
路明非呆呆望著攔在前方的一神一馬,心情猶如過山車般起起落落。
這下子,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坐著的車不知道怎麼開,前面還有個大神還是大神掛機的代打當攔路虎,自己這邊只有兩個開了八門遁甲快到時間的師兄,還要他這個隨時準備氪命的聖鬥士,玩個錘子啊!
就在路明非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邊一陣清風徐來。
路明非就感覺自己整個人一輕,眼前視野驟變,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和芬格爾已經坐在了后座。而剛才在自己呼喊中,面對奧丁和死侍群的李飛和楚子航也分別坐在副駕駛和駕駛位上,李飛手中依舊提著那個長條的,有著半朽世界樹徽章的箱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破箱子!出不去我們都得死這裡!」芬格爾看著李飛手裡提著這個箱子,氣不打一處來。
「出得去。」
駕駛位上,楚子航依舊保持著二度爆血的狀態,但理智還算清晰,回應著芬格爾的話。
「師兄,這輛車···」路明非欲言又止,但楚子航已經告訴了他答桉。
「這輛車不需要鑰匙,售價九百萬,聲控啟動。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的聲音才能啟動,一個是這輛車的主人,一個是這輛車的司機,最後一個···就是我,啟動!」
楚子航握著方向盤,亦如他15歲那年的雨夜。
只是15歲那年的雨夜,他只能當個懦夫,開著這輛車逃離。
但今天他又回來了,還是一樣的雨夜,還是一樣攔在面前的神之座駕,還是一樣喊著啟動的指令。
鏽跡斑斑的邁巴赫發出轟鳴,輪胎在地面打轉,散發著白煙。而楚子航目視著前方攔著他們的神之座駕,還有那個在座駕上的奧丁,輕聲說道。
「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整個世界都下著雨,我親眼看著那個男人被你殺死,而我卻只能懦弱地逃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痛恨自己沒有膽量跟他死在那個雨夜裡。現在,到了我們倆算總帳的時候了!」
楚子航的聲音很低,低的只有車上三人能聽見,但在楚子航說話的那一刻,位於前方,騎著八足天馬的奧丁傀儡,也就是楚天驕似乎也連接上了真正奧丁的意識,面具下的赤金色黃金童盯著邁巴赫上那個同樣直視自己的年輕人,緩慢且低沉的開口道。
「你是···那晚的孩子。」
「不,我是邁巴赫!楚子航,給我往前腫!」
代替楚子航回答的,是假裝自己三度爆血,保持龍化外表的李飛。
突然無厘頭的開口打斷了楚子航試圖要跟奧丁傀儡,也就是楚天驕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
伴隨著李飛開口的,還有晦澀難明的龍文以及浮現在邁巴赫兩端的六把巨大光劍,光劍上纏繞著黑色氣流。
這是言靈·光馭使徒和言靈·君焰的言靈融合技。
六把帶著高溫和強光的大劍朝著奧丁和奧丁座駕八足天馬射去。
切開了奧丁傀儡面具釋放的領域,六把光劍將奧丁座下的八足天馬洞穿,釘在了地上,熾熱的高溫在由內向外炙烤著這匹八足天馬。
痛苦的嘶吼聲從斯普尼爾口中發出,電屑帶暗灰色的血液從它口鼻眼中噴出。
而被李飛用無厘頭的話語打斷,且拉回現實的楚子航也趁著李飛創造的這個機會,鬆開剎車,油門踩到底。
早已燒胎到極限的邁巴赫引擎發出咆孝,在楚子航的驅動下,帶著7噸的自重和車上的四個人朝著攔在自己面前,被李飛釘在地上的八足天馬撞了過去,猶如攻城錘!
這一撞,人仰馬翻。
八足天馬斯普尼爾在邁巴赫的撞擊下凌空飛起,連著坐在上面的奧丁傀儡。
緊接著,邁巴赫揚長而去,駛入那水銀色的光芒中,而路明非也在后座上暗暗念出了他從小魔鬼路鳴澤那爭取過來,永久保留的作弊言靈,Black Sheep Wall。
隨著這個作弊言靈的念出,在路明非腦海中也出現了一條路線,一條逃出這個奧丁國度的路線。
「師兄,往前開,不要轉彎,不要停下!」
楚子航沒有疑惑路明非在后座下的指令,他只是將油門踩到底,朝著無法視物的前方一直開,一直開。
慢慢的,眼前水銀色的光芒散去,漸漸露出兩邊的道路,淅淅瀝瀝,逐漸變小的雨水打在車窗上,打在他們四人的臉上。
清涼的雨水讓車內的四人慢慢冷靜了下來,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路明非也意識到,他們從奧丁的國度里逃出來了,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車速慢了下來,直到停下。
「我們逃出來了?!」
「廢話,沒逃出來現在我們挨個都被奧丁那根剛古尼爾頂起來當烤串,餵他那匹馬!」
旁邊的芬格爾帶著劫後餘生的語氣回答著路明非,時不時也在碎碎念這次這筆買賣虧大了的話語。而路明非看著前方坐在駕駛和副駕駛位置上的楚子航和李飛,兩人也從爆血的狀態中退出,變成他熟悉的那兩個人,只是兩人臉色都是一樣的蒼白,就像熬了一周的夜。
楚子航沒有回答路明非的問題,在確定這輛曾經的邁巴赫無法啟動後,他就下了車,走進雨中,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他回頭望向這輛邁巴赫,它停在那裡,暗澹無光的車燈好似在與自己對視。
它的出現毫無預兆,它的發動毫無根源,它就像是一個遊蕩在奧丁國度里的幽靈,一直在等著自己又一次撞入奧丁的國度時,才會出來拉他一把。
路明非不知道為什麼楚子航要站在雨中,但看著楚子航那樣,他本能的感受到,在楚子航回眸望向這輛邁巴赫時,那雙無法熄滅的黃金童里所湧出的悲傷。
沒來由的,他下了車,芬格爾也跟著下了車,接著就是李飛,依舊拎著那個箱子走下了車,把箱子放在引擎蓋上。
「箱子裡是什麼,」楚子航問道。
在他殺入死侍群,朝著李飛和奧丁所在的戰場殺去時,他就注意到李飛手上這個箱子,模樣很熟悉,當年他父親手裡也是拿著這樣一個箱子。
沒有進入三度爆血,變成無意識的楚子航很清楚跟李飛戰鬥的那個奧丁不是真正的奧丁,壓迫感雖然跟記憶中的一樣,但水準不在一個水平。
這也是他能忍住怒火,只是開車撞八足天馬,而不是回頭找奧丁死斗的原因。
殺死一個傀儡可沒有什麼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揮刀斬向真正的奧丁時,他才會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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