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李飛的反攻(2/2)
到了這裡,上杉越對這個男孩已經有了點改觀,女孩看樣子是後天失語,被家裡人保護的很好,男孩雖然看上去耷拉著眉毛,一副衰仔模樣,但卻很有耐心回答著女孩的每一個問題,儘管這些問題聽起來那麼幼稚好笑,但男孩還是不厭其煩的回答著。
還行,至少不是什麼壞小子欺騙涉世未深少女的戲碼。
看著女孩在男孩講述下明亮動人的眼睛和表情,上杉越當時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給這位女孩碗裡多加了一勺叉燒,女孩也像吃絕世珍饈般,對自己的手藝讚不絕口。雖然是由男孩代為表達,但上杉越也覺得很是受用。
就這樣,之後每晚這個時候,男孩都會帶人家過來吃晚飯,自己也跟人家聊上了,知道男孩叫路明非,女孩是個某個大戶人家的掌上明珠,但名字沒有告訴自己,他也能理解。
…
一老兩少就這樣以這種莫名的方式維持著,直到一周後,路明非獨自一人來到自己的屋台車這裡吃晚飯。
也是在那時候,上杉越才知道一直跟在路明非身邊那個女孩的名字,繪梨衣,上杉繪梨衣,跟他一樣的姓。也是從路明非口中,他知道繪梨衣還有兩位哥哥,都是源姓,還有一個橘姓的父親。
說完路明非喝完最後一杯酒就離開了,只留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上杉越。
一個可以是巧合,兩個可以說是意外,但是三個呢?
需要一個確切答案的上杉越撥通了自己手機上唯一一個聯繫他人的號碼,那是蛇岐八家外姓五家中,犬山家主犬山賀的電話,從他口中,他得到了另一個答案,當代少家主確實姓源,名源稚生,上杉家主也確實是上杉繪梨衣,還有一個當代蛇岐八家大家長的橘政宗,就是沒有一個叫源稚女的,犬山賀還給他帶來了照片和兩縷頭髮。
源稚女是自己找上門的,當源稚女上門的那一刻,上杉越也確信了,源稚女確實是源稚生的弟弟,因為他們兩個幾乎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看起來慫慫的路明非會知曉源稚生還有一個孿生弟弟的秘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給自己。
他只知道,當他通過醫院檢測報告確定自己和源稚生還有繪梨衣有血緣關係的那一刻,他的腦海瞬間變成一片空白。而當源稚女找上來,用淡然語氣跟自己打招呼說老爹,我是你的兒子源稚女,上杉越連自己是誰,在哪都搞不清楚了。
這些年他詛咒著自己身上流淌的皇血,雖偶爾放縱但卻做好各種措施,不想將皇血這份詛咒留給後代,他從未憧憬『兒子和女兒』這種東西。
但他也沒想到,竟然真有那麼一天,兒子和女兒就降臨到了他面前,他竟然會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一聲招呼而手足無措,談吐不清。
他想上去給源稚女一個擁抱,卻又不敢伸手。
上杉越是一個歷經風霜的傢伙,他能看出來源稚女眼中的疲倦。
他既想開口回應,又畏懼著。
在自己不在他們身邊的這些年,他們是怎麼過來的?誰在照顧他們?那個叫橘政宗的冒牌貨?為什麼蛇岐八家只知道源稚生這位少家主卻不知道源稚女這位孿生子?為什麼自己的女兒繪梨衣會失語?
他們有沒有吃過窮困的苦?有沒有被人欺負過?走沒走過彎路?有沒有愛上什么女孩或者有沒有喜歡什麼男孩?
太多太多問題在上杉越心頭縈繞,卻不敢張口對源稚女說出。這個時候的自己,突然明白了當年自己母親哪怕知道生下自己會帶來生命危險,卻還是選擇生下自己的原因。
反倒是源稚女帶著笑意,在上杉越面前坐下,給他還有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借著上杉越還未收檔的屋台車做了兩碗拉麵。然後就在那,很是自然說著這些年他跟哥哥源稚生的遭遇,從寄養在深山到被哥哥被橘政宗接走,自己留在深山裡作為哥哥的影子生活著,然後就是橘政宗扮演的王將出現,用所謂的進化藥一步一步誘發他體內的皇血,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山里小鎮學校里的一個殺人鬼,最後被自己哥哥親手殺死,屍體封在一口井裡。
…
然後再次被橘政宗扮演的王將喚醒,接著就是搖身一變,成了猛鬼眾的龍王,當著在暗中要推翻蛇岐八家的殺人惡鬼。
在說這些經歷的時候,源稚女仿佛是在說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作為聽眾的上杉越卻已經不止一次怒火中燒,在他體內沉寂數十年的皇血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樣沸騰過,暗金色的瞳孔有金色火焰在流動。但源稚女總是會在這時候給他倒上一杯酒,讓自己不要這麼大動肝火。
「老爹,說實在的,以前我真的很恨哥哥,但我當我查到了真相,知道哥哥和我都只是橘政宗,不對,應該說是赫爾佐格操縱的傀儡,繪梨衣是他想要開啟白王遺骨的鑰匙,我就沒那麼恨了。而且老爹,我不怪你,你不知道我和哥哥還有繪梨衣的存在,但在我說這些的時候,你一樣在憤怒,在心疼,這就夠了。原來,我也是有人愛著的,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你老爹覺得愧疚,我只是想來找老爹你幫忙的,哥哥和繪梨衣還不知道真相,他們很危險,我需要老爹你的幫助。」
上杉越自然不會拒絕,他也沒理由拒絕,但他看著吃完飯就離開的源稚女,還是開口了。
「可是稚女,這樣你會很辛苦的。」
源稚女轉身,看著上杉越,笑的很開心。
「沒事,我是哥哥嘛,得照顧繪梨衣。而且我跟哥哥當時也約定過的,要互相幫助,直到死亡把我們兩個分開,我記著這個約定呢。」
自那以後,上杉越還是會來教堂做禮拜,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個在登上猛鬼眾王位,為源稚生和繪梨衣安全奔走的二兒子源稚女。他的禮拜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萬能的主將源稚女身上的罪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他來償還那份罪孽,這是他唯一能為源稚女做的。
禮拜結束了,回憶也到此為止。
在上杉越身後,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上杉越回頭,就看到操縱源稚女肉身的李飛將昏迷的櫻井小暮放在長椅上,而收刀入鞘的李飛看著上杉越,也露出爽朗笑容。
「老爹,我們該去接哥哥和繪梨衣回來了,你也該回家了。」
看著面前的源稚女,還有旁邊昏迷的櫻井小暮,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好!」
上杉越,這位因為悔恨和罪惡自我放逐數十年,蛇岐八家最後一位皇。
在這條老街以拉麵師傅這個身份苟且了幾十年,再一次帶著黑道皇帝的威嚴站了起來。李飛這才發現,上杉越今天穿著黑色長風衣,在他椅子旁還放著一個旅行袋,他似乎一直在做著準備,回歸蛇岐八家去拯救源稚生和繪梨衣的準備,也似乎知曉了自己的來意。
李飛也笑了,他之前埋在龍族原生世界的種子,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