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小天師?老子要你變小天屍!(1/2)
帝都道院。
沈浪上午曾經來過的那座小院,主屋三樓的小廳中。
連雲霄盤坐軟榻上,低頭翻閱著一本道法書。
雙胞胎姐妹的妹妹嬌奴,跪坐在他身後,輕輕為他揉捏著肩頸。
姐姐媚奴則盤坐在對面一張竹榻上,雙手結印,面前擺著一隻草扎小人,小人身上貼著一張黃紙符,用硃砂書寫著某個姓名、生辰。
忽然。
草扎小人眉心憑空多出一個孔洞,那張黃紙符也轟地一聲,無火自燃起來。
紙符很快點著了草扎小人,小人迅速燃燒,散逸出縷縷血色煙氣,鑽進媚奴口鼻之中。
待草人焚燒殆盡,最後一縷血色煙氣鑽入媚奴口鼻,媚奴倏地睜開雙眼,俏臉發白地恍惚好一陣,方才跳下竹榻,對著連雲霄盈盈一拜:
「公子,沈浪殺光了所有刺客,本身毫髮無傷。」
她這秘術,發動時條件苛刻,在全面接管被她「附身」之人的身體之前,也並不能藉助傀儡五官,感知周圍的情況。
因此媚奴並不知道殺手們究竟被誰所殺。
只是在「接管」活夜叉身體之後,見了擺滿內院的屍體,便理所當然認為,是沈浪出手製造了這場殺戮。
連雲霄視線仍落在道法書上,聽了稟報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淡淡說道:
「他知道是我做的了?」
媚奴道:
「遵公子吩咐,奴婢於最後主動現身,亮明了身份。」
「他有何反應?」
「他揚言要報復。」
「報復?」
正給連雲霄捏著肩膀的嬌奴噗嗤笑出聲:
「那位沈公子還真是天真可愛呢,他究竟知不知道我們公子的身份?」
連雲霄嘴角上揚,扯出一個生硬的笑:
「沈浪年輕,少年血氣,又是一路刀口舔血殺到京城的,煞氣很重。受了委屈,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口頭上總不會落了下風。」
媚奴道:
「公子的意思是,沈浪心裡其實很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報復公子,只是為了在女伴面前保留面子,氣勢上不願落了下風,方才口出狂言?」
連雲霄不答反問:
「你們以為沈浪為何能多次以弱勝強,以少殺眾,卻毫髮無傷?」
「為何?」
嬌奴眨眨眼睛,問道。
「因為他雖然少年熱血,卻是個有腦子的人,從不衝動。」
連雲霄淡淡道:
「即使心中再怒,他也要仔細籌謀,做好準備才會出手。只要條件允許,他就絕不會踏入敵人的節奏,而是想方設法,逼敵人照著他的節奏起舞。正因此,他自出道以來,方才歷經血戰,連戰連捷,自身卻毫髮無損。」
「公子英明!」
媚奴、嬌奴齊聲說道,滿臉心悅誠服。
之後媚奴又道:
「聽公子的意思,那沈浪莫不是在做好準備之後,真敢對公子出手?」
連雲霄淡淡道:
「沈浪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徒,甚麼人都敢殺。權勢、地位在他眼裡不值一提,唯一能令他稍有顧忌的,只有實力。他現在一定開始籌謀,該如何報複本公子了。又因實力不濟,只能作長遠謀劃,短時間內,他必須隱忍,也只能隱忍。」
嬌奴瞪大雙眼:
「那沈浪居然如此狂妄?真敢謀劃對付公子?」
連雲霄生硬一笑:
「就算是往自家養熟的狗子身上踹一腳,狗痛了,也會叫喚兩聲,更何況沈浪這種還未馴化的野狗?打了他,他當然要尋思反咬。
「可惜,他掌握的資源太少。本公子隨時可以調動大量人力、物力針對他,他卻只能孤身應戰。任他機變百出,沒有足夠的資源,比長期籌謀,他永遠會慢我一步,始終被本公子牽著鼻子走。」
說到這裡,他抬眼瞥了媚奴一眼,問道:
「沈浪身邊有女伴?可是那顧紅葉?」
媚奴道:
「並非顧紅葉,乃是蜘蛛七姐妹的老么白詩詩。」
嬌奴笑道:
「原來是她。沈浪當初把蜘蛛七姐妹殺了六個,唯獨留下了她呢。最因為她最漂亮麼?」
媚奴道:
「不然。根據情報,沈浪絕不是個憐香惜玉、以貌取人的人,只要與他為敵,無論美醜,他都是殺戮決斷,辣手無情。
「白詩詩姿容雖好,但蜘蛛七姐妹各有風情,無論身姿、美貌,都是出挑的美人,可沈浪還是除白詩詩之外,一律斬盡殺絕。
「所以我以為,沈浪之所以對白詩詩特別照顧,當是因為她最沒腦子。」
嬌奴捂嘴輕笑:
「最沒腦子的卻得了好下場,看來沈浪喜歡單純些的女子,難怪瞧不上咱們姐妹。」
媚奴又道:
「公子,沈浪唯獨留了白詩詩性命,許她立功贖罪,今晚又在白詩詩面前強撐氣勢,看來對那白詩詩確實有些另眼相待。」
連雲霄淡淡嗯了一聲,又翻看了一頁道法書,方才緩緩說道:
「沈浪此子,無親無故,還無法無天,毫無顧忌,是最典型的『無敵』之人。這種人,本來除了肉體消滅,很難逼其就範。但是現在,他已經有了牽掛。有牽掛,就會有破綻。」
媚奴道:
「公子的意思是,從他身邊的人下手,逼他就範?可您不是說他無法無天,毫無顧忌麼?就算一時迫於無奈,俯首臣伏,恐怕也會口服心不服,隨時可能反噬。」
連雲霄生硬一笑:
「若敢反噬,斬下他狗頭就是。」
媚奴道:
「奴婢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安排。」
連雲霄道:
「要讓他知道痛,但不要徹底斷了他的牽掛。」
媚奴道:
「明白,先取白詩詩一條手臂,若還不就範,再斷她一腿,慢慢宰割。」
嬌奴笑道:
「還有顧紅葉,她特意搬到了沈浪隔壁,有幾回下差時,還帶了兩三人份量的夜宵回家,與沈浪關係看來也不一般。」
媚奴緩緩頷首,又道:
「沈浪那邊也不能停下。雖然黑市上很難找到真正的高人,但糊弄些炮灰過去,時不時襲擾一番,也能讓他寢食難安,無法專心修行。如此多管齊下,遲早能逼得沈浪來到公子面前,磕頭求饒。」
連雲霄冷硬一笑:
「不錯。便照此議,放手施為吧。」
剛說到這裡。
一個粉衣婢女來到小廳門外,用毫無情緒起伏的清冷聲音稟報導:
「公子,鍾遠志求見。」
連雲霄沒有說話,嬌奴代他問道:
「這麼晚了,他來作甚?」
那粉衣婢女道:
「他說他意外得到了一隻神奇異獸,所以連夜趕來,進獻給公子。」
嬌奴來了點興趣:
「神奇異獸?是何異獸?」
那粉衣婢女答道:
「一頭白虎幼崽。」
「白虎幼崽?」嬌奴頓時沒了興趣:「白虎不過是皮毛異變的老虎,普通老虎偶爾也能生下白虎,御園異獸苑裡就有兩頭,有甚稀奇?算甚異獸?」
連雲霄目光投注在道法書上,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鍾遠志雖然不成器,但身為五品修士,當不至於毫無見識,抱著一頭普通白虎前來獻寶。那頭白虎幼崽,可有神異?」
那粉衣婢女道:
「確有神異。那頭白虎幼崽,能足夠虛空,乘風而行。」
「什麼?」連雲霄霍然抬首,一貫淡漠冷寂的眼眸中,竟現出一絲波瀾:「足踏虛空?乘風而行?那白虎幼崽有御風之能?」
雖世間有「雲從龍、虎從風」的說法,一些虎類妖獸,也偶有呼風之能,但縱是成年虎類妖獸,也不可能踏虛乘風。
區區一頭幼崽,就能足踏虛空,乘風而行,難道此白虎幼崽,有上古神獸的血脈?
白龍真人有異術,可煉異獸為分身,其「白龍」稱號,便是由此而來。
連雲霄自然也學到了這門異術。
可他眼界太高,等閒異獸,根本瞧不上眼,一心想要學師尊白龍,尋一頭驚天動地的異獸,煉為分身。
然而當今世上,哪還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獸?
最多也就只是一些普通妖獸。
至於「蛟龍」……
嚴格來說,如今的蛟,根本配不上那個「龍」字,只配稱作「蛟獸」。
當今世上,尚存的蛟獸,血脈早已退化,最強只能成長到二品實力,根本沒有化龍飛升的潛力。
連智慧都沒有多少,比尋常妖獸都好不到哪裡去,又暴躁野性,極難馴化,想以之做個拉車、騎乘的馱獸都很困難。
若非如此,連雲霄也不可能每月都能享用一副蛟肝。
而一頭自幼崽時期,便展現出非凡神異,能夠凌虛御風的虎類妖獸,如若悉心培養,未來的潛力,恐怕不可限量。
最妙的是,自幼崽時期便開始用種種秘術馴養、調製的異獸,待其長大,不僅煉為分身將容易許多,還可與其更加鍥合,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不過……
這種異獸,鍾遠志又是從哪裡弄到的?
雖然已經心動不已,連雲霄卻還是保持克制,收斂眼中那絲波瀾,眼神又恢復淡漠冷寂,語氣平靜地問道:
「他可有說明那頭白虎幼崽的來歷?」
粉衣婢女道:
「鍾遠志說,他本來自在宿舍打坐觀想,忽覺後廚似有響動,過去一看,發現一頭小白虎正在後廚翻找食物,見他過來,連忙叼起一條大魚,足踏虛空、清風繞體,想要遁走,他趕緊放出公子賜下的法器,將之擒下。
「對這小白虎的來歷,鍾遠志說他也一頭霧水,因見其有凌虛御風的本事,猜測它可能是以此潛入道院。見這小虎神異,他唯恐此虎身上有甚麻煩甚至禍患,說只有公子能百無禁忌,又知公子這幾年來一直在尋求非凡異獸,因此連夜趕來,獻予公子。」
連雲霄暗自沉吟:
「夜裡闖入後廚找食,不知具體來歷嗎?」
若鍾遠志說個聽起來天衣無縫、合情合理的來歷,連雲霄倒要懷疑。
因為鍾遠志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稍微能幹點的狗腿,有點小機緣,卻並沒有什麼大氣運,憑什麼能找到疑似身具神獸血脈的白虎幼崽?
可現在小白虎的來歷如此含糊,好像「從天而降」一般,鍾遠志自己也一頭霧水,甚至害怕小白虎給他帶來麻煩、禍患,連雲霄反而覺得合理。
道院之中,鍾遠志能夠接觸到的,不怕任何麻煩、禍患的,可不就只他連雲霄嗎?
而將白虎幼崽獻予他連雲霄,一來可以把燙手山芋扔出去,免得禍患上身,二來可以向他獻寶邀功,得到賞賜。此舉亦正合鍾遠志平時的行事作風。
沉吟一陣,連雲霄給自己加持了一個「真知法眼」,叫那粉衣婢女將鍾遠志帶進來。
稍等片刻,胖乎乎的鐘遠志一臉諂笑地抱著一頭皮毛雪白,生有黑色條紋的小老虎走了進來。
連雲霄先沒有去看那小白虎,只運足目力,看向鍾遠志。
「真知法眼」之下,鍾遠志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並無易容偽裝,又或中了迷魂咒術的跡象。身上也照足拜見他的規矩,沒有攜帶任何法器。
連雲霄滿意地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投向小白虎。
就見那頭小白虎,身上纏著一條用蛟皮、蛟筋煉成的皮索,四肢關節都被綁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此蛟皮索,正是連雲霄以前隨手打賞給鍾遠志的一件法器。
而縱使被蛟皮索捆得四肢無法動彈,小白虎亦不斷扭動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帶著幾分稚氣的嗷嗷叫聲,不停掙扎著,想要扭頭去咬鍾遠志。
可惜它太過幼小,體型只比成年家貓略大一號,力量遠遠比不上加持了大力法術的鐘遠志,被他拿捏得穩穩的。
小傢伙實力看起來不強,畢竟能被鍾遠志區區一個五品法修穩穩拿捏,又能強得到哪裡去?
但連雲霄仔細凝視小白虎一陣之後,淡漠冷寂的雙眼之中,反而浮出滿滿的驚喜,甚至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因在他「真知法眼」之下的小白虎,儼然渾身綻放著晶瑩靈光。
那靈光純淨無瑕、湛湛有神,甚至予他一種「絕頂尊貴」的感覺,絕非普通虎類妖獸身上,那種斑駁不堪,帶著血腥蒙昧意味的渾濁靈光可比。
「果然是一頭覺醒了遠古神獸血脈的小白虎!」
連雲霄心中激動,甚至忍不住往前迎了兩步。
他實在沒法兒不激動。
因為小白虎身上的靈光,比他曾經見過一次的,師尊白龍真人的那頭「白龍」還要純淨。雖然靈光規模遠遠比不上「白龍」,但這只是因為小白虎還小,等它成長起來,「白龍」在它面前,就好比臣子之於帝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更妙的是,他還不必擔心師尊惦記他這頭小白虎。
因白龍真人的那道秘術,只能煉一頭異獸分身。
且煉成之後,便再也不能更換。
分身若死,本尊雖不會受到牽連,但此秘術便要就此廢掉,再也不能重修回來。
限制這麼大,好處當然也多。
首先分身既擁有異獸的強大體魄、天賦神通,又可施展本尊所會的一切法術,只是威力比本尊施法要稍弱一籌。
但即便如此,本尊加分身,亦等於一尊大真人,加一尊稍微弱一些的大真人。
而若本尊被毀,則本尊元神可寄託於異獸分身身上,將分身化為本尊,仍然可以正常修行,乃至升仙超脫。
等於多出了一條命。
正因這異術如此強大,而小白虎又如此不凡,潛力猶在「白龍」之上,連雲霄此刻才會這般激動。
「我連雲霄果然是真正的天選之子!上天假鍾遠志之手,將這小白虎送來了我面前,要助我一飛沖天!」
滿心激動之際,鍾遠志止步於他前方七步之外,抱著小白虎彎腰下拜:
「連師弟,這頭小白虎……」
話沒說完,連雲霄已幾大步走到鍾遠志面前,抬手接過小白虎。
說來也怪,在鍾遠志懷裡奮力掙扎,總試圖去咬他的小白虎,到了連雲霄懷中,頓時安靜下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滿是無辜地瞧著連雲霄。
連雲霄見小白虎變得如此乖順,更覺這是天意送他的大機緣,臉上浮出一抹生硬笑意:
「好白虎!好白虎!」
鍾遠志點頭哈腰:
「連師弟,我……」
連雲霄不耐煩地打斷他:
「今晚這事做得不錯,我很滿意,這瓶『精神丹』賞你了!」
連雲霄一手抱著小白虎,一手摸出一個小玉瓶,隨手拋給鍾遠志,轉身往軟榻走去,同時又伸手去摸小白虎腦袋。
就在他剛剛轉過身來,且手掌行將觸及小白虎腦袋時。
小白虎腦袋倏地膨脹,瞬間化為一顆足以一口含住一塊磨盤的巨大虎頭。
同時巨大虎頭張開血盆大口,以快到帶出的殘影的疾速,啊嗚一下,就把連雲霄整顆人頭連帶半拉肩膀咬在了口中。
連雲霄渾身都是法器,猝然遇襲之下,幾件防禦法器幾乎同時發動。
他身上的織錦白袍,倏地浮出層層疊疊的雪白鱗片,轉眼化為一副閃爍著灼灼靈光的雪白鱗甲。
他腰上的玉佩、頭上的髮簪、頸上佩的吊墜……亦同時閃現靈光,給他加持上鋼筋鐵骨、磐石鐵壁、玄冰靈甲、流雲歸墟、乾坤挪移……等多種防禦法術。
雖然長袍變化的雪白鱗甲,防不了脖頸以上,但重重護盾加持之下,加上他四品修為永久固化的三道九品、八品、七品的防禦法術,就算是三品大成的武者全力出手,也休想一擊就摧毀這重重護盾,傷到他的肉身。
而小白虎變化的巨大虎頭,雖然足以一口咬死等閒四品中期以下的武者,可這一口噬咬的威力,卻也遠遠比不上三品大成的武者。
不僅咬不動,若全力噬咬下去,虎牙怕是都要被崩斷。
然而小白虎這一口的主要輸出,並不在於利齒。
就在連雲霄身上各種護身法器應激發動,給他套上層層疊疊的護盾之時,小白虎喉中響起一陣恐怖的風嘯。
那風嘯,如鬼哭,似天泣,單是聽到聲音,就讓人油然生起一種頭皮發麻的驚悚感,莫明手腳冰涼、心慌氣促,仿佛行將遭遇天穹崩塌這等無可抵擋的恐怖天災。
本來正準備出手攻擊小白虎,救援公子的媚奴、嬌奴,因這風嘯俏臉一白,動作停滯了一剎。
而就在她倆停滯的那一剎。
一股黑色風潮,自白虎喉中噴涌而出,劈頭蓋臉轟在了被白虎巨口咬住的連雲霄頭上,又順著他頭頂蔓延下來,轉眼就將他面龐、脖頸、肩膀、軀幹、手足……統統覆蓋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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