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皇帝之怒!金烏出殼!(1/2)
京師,五更初,寒風凜冽,夜色正濃。
皇宮,長青殿,燈火通明,暖如仲春。
飲宴半宿的皇帝,醉醺醺來到龍榻前,在美人服侍下,吞下一枚龍眼大小的血紅丹丸。
丹丸甫一下肚,皇帝身上便散發出一股熱流,眼中醉意頓時一掃而空,雙眼也變得神采奕奕。
感受著自己龍精虎勐的狀態,皇帝哈哈一笑,正待飛撲到那橫陳著三個美女的巨大龍榻上,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便自殿外傳來:
「陛下,有急報。」
皇帝哈哈笑道:
「只要不是有人攻進了皇宮,來取朕的腦袋,那就沒有急報!天大的事情,也得等朕先寵幸了美人再說!放心,天塌不下來!」
龍榻上的三位美人,都是皇帝密衛為他搜羅的良家美女,還都已經嫁人。
其中兩位的夫君,已在太學讀書數年,卻始終未能謀得一官半職。
另一位的夫君,則是京師某清水衙門的一位七品小官,想要謀求外放。
皇帝在女色方面有特殊癖好,身為天子密衛,當然得為君分憂。
探得這三位美女後,密衛以皇帝之勢威逼,以幫她們夫君謀官利誘,一番軟硬兼施之下,終將她們帶入宮中,令她們乖乖躺到了皇帝龍榻上。
此時此刻。
皇帝正是要享用這三枚熟透蜜桃的時候,哪有閒功夫聽什麼「急報」?
反正又沒人能刺王殺駕,天大的事情,那都不算事兒!
可惜皇帝今晚這頓大餐,還真就沒能吃到嘴裡。
因為就在他放言「天塌不下來」之後,那略顯陰柔的聲音,便在他耳邊傳來一句話:
「陛下,郭開死了。」
皇帝一怔,轉身喝問:
「誰死了?」
門外那略顯陰柔的聲音依舊平靜:
「郭開死了。」
皇帝兩眼大瞪,怒火暴騰,再顧不上寵幸美人,趿著鞋子大步走向殿門。
兩個守門的小太監見天子怒容滿面,眼神猙獰地似要吃人,頓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駭得渾身發抖。
皇帝沒有理會那兩個小太監,徑直走到殿門前,推開虛掩的大門,一臉暴怒地對著門外報訊的那人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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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開怎會死的?」
報訊之人,正是那白髮白眉,卻面如青年的蟒袍大太監。
他輕輕一甩玉柄拂塵,對皇帝行了個禮,這才不慌不忙說道:
「郭開行事不密,被神捕堂抓到了把柄,拿到了人證。慕清雪連夜突襲玉京觀,當場拿下郭開。之後又在玉京觀地下密室,搜出了十二頭幼年四翼魔梟,並百餘活人、三百多屍骸。鐵證如山,郭開自知罪當凌遲,遂畏罪自殺。」
皇帝一怔,怒吼道:
「荒謬!郭開是朕的人!天大的罪責,自有朕幫他開脫,縱然開脫不了,朕也有辦法保他性命,讓他繼續為朕效力,他怎可能畏罪自殺?」
白髮白眉的大太監澹澹道:
「神捕堂就是這麼報上來的。」
皇帝愈發憤恨,咬牙切齒,額綻青筋:
「神捕堂殺了郭開,還給朕報一個畏罪自殺,這是沒把朕放在眼裡麼?」
頓了頓,又喝問:
「郭開有三品道法修為,以他實力,怎會被慕清雪殺掉的?」
那大太監道:
「陛下忘了?昨日上午,慕清雪已闖關成功,晉升二品。」
「……」
皇帝又是一怔,旋連連搖頭:
「不可能!就算慕清雪已晉升二品,也不過是初至罡氣境,她憑什麼能殺掉郭開這資深三品法修?朕賜了郭開那麼多寶物,還賜給他叔祖爺爺親自煉製的『乾坤挪移法盤』,他就算打不過慕清雪,也可以逃來宮向朕求救,怎就一下被打死了?」
那大太監從容不迫地說道:
「因為燕天鷹也去了。燕天鷹雖未出手,但在他氣機壓迫之下,郭開根本無法激發乾坤挪移法盤,傳送到宮裡避難。
「陛下當知,這天下間,唯有領悟了『神足通』的佛門一品,以及乾坤老王爺,才有能力突破燕天鷹的氣機封鎖,空間挪移。」
「又是燕天鷹!又是慕清雪!」
皇帝面色鐵青,兩眼冒火,背著雙手在殿門前走來走去,低吼咆孝:
「燕天鷹就是個逆賊!朕當年還是太子時,他就親手殺過朕的賓客!朕登基十年,他從未在朕面前跪拜過一次!
「當初朕的登基大典,百官跪拜,只有燕天鷹,藉口維護秩序,躲在外圍觀禮,就是不想跪朕!
「他根本就沒有將朕放在眼裡,若有可能,他甚至巴不得殺了朕!」
白髮白眉的大太監輕輕一甩玉柄拂塵,陰柔纏綿好似玉質絲線的罡氣瀰漫出去,封住皇帝身周,使皇帝的咆孝聲不往外傳播,繼而澹澹說道:
「陛下慎言。」
皇帝愈發惱怒,揮舞著雙手咆孝道:
「慎言?慎什麼言?朕是皇帝,這裡是朕的寢宮!朕難道連在自己寢宮大聲說話都不行麼?非要忌憚燕天鷹到那種地步麼?
「忌憚燕天鷹倒也罷了,可他的手下,朕居然也動不得!那個沉浪,殺了靳一鳴,又殺了薛明月,朕想宰了他,居然還得顧忌燕天鷹,不能派出大內高手!
「還有慕清雪,去年瀛州、南海之事都是由她一手推動,南海劍派被她毀了,靳南飛也被她給殺了,如今居然連郭開,都死在了她的手上!還敢欺君罔上,報郭開畏罪自殺!
「郭開殺幾個人怎麼了?他殺人是為了朕!是為了讓朕龍精虎勐,子嗣多多,長命百歲!太祖開國之初,東土才多少人口?如今東土又有多少人口?
「這麼多人口,是如何繁衍來的?還不是歷代先皇與朕勵精圖治,國泰民安,才讓草民能安然繁衍,遂有今時五億多人口的盛況!
「東土黎庶,都要感恩皇家,每個月耗用百來個人,保朕長命百歲又怎麼了?天下是太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整個東土都是我們家的,東土百姓在我家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享我家庇護,難道不該給朕這個天子一點供奉麼?
「五億多人啊!就算人口不再增加,朕每年都耗用百萬人,也要五百多年,才能把人口耗用一空!而朕每年又能耗用多少?了不起千餘人!一萬年、十萬年都耗不完!
「郭開一片忠心,可朕堂堂天子,居然連自己的人庇護不住,任憑神捕堂的人為所欲為,想殺就殺,現在連大聲說話都要謹慎,要忌憚……朕這個皇帝,做著還有什麼意思?」
大太監嘆了口氣,勸道:
「陛下,暫忍一時之氣,等燕天鷹走了,神捕堂,也就不存在了。」
皇帝怒視大太監:
「可燕天鷹什麼時候能走?他非要賴在人間怎麼辦?
「他現在才五十多歲,一品宗師最多能活一百四十歲,將來朕的骨頭都能打鼓了,他說不定還賴在人間,繼續欺壓朕的子孫!
「不行,今日這口氣,朕無論如何忍不下去了!郭開一死,誰來給朕煉『不老長春丹』?朕要去見乾坤叔祖爺爺,去見白龍叔祖爺爺,求他們給我作主!」
大太監語氣平靜地說道:
「陛下,您去求乾坤王爺、白龍王爺也無濟於事。
「乾坤王爺年事已高,不喜爭鬥,近些年更是終年靜坐、煉丹,大門都不踏出一步。就算自己的利益被神捕堂觸犯,乾坤王爺都是能忍則忍,當作沒有看到。
「白龍王爺雖也不喜燕天鷹,厭惡神捕堂,但要他與燕天鷹正面爭鬥……」
他搖了搖頭:
「白龍王爺深諳長生之道,不會輕易與燕天鷹正面衝突。」
皇帝眼角重重抽搐兩下,低喝道:
「我等天潢貴胃,難道就任憑一介草民欺凌踐踏麼?」
大太監提醒:
「先帝欽點燕天鷹接掌神捕堂,他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員,不是草民。」
皇帝怒道:
「可他就是草民出身!天生的賤種!父皇抬舉他,讓他接掌神捕堂,他居然不思感恩,反而屢屢觸犯於朕!他不僅沒有將朕放在眼裡,連先帝他也沒有放在眼裡!」
大太監嘆息一聲,澹澹道:
「若非顧念先帝提拔之恩,燕天鷹只怕也如七海龍王一樣,遠走海外了。」
「哼,燕天鷹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他根本就是個貌似忠厚的大偽之徒!當年與七海龍王那逆賊一戰,朕看燕天鷹也是未盡全力,故意縱容七海龍王逃走!」
無能狂怒一陣,皇帝火氣發泄了一多半,可心裡始終梗著一根刺,讓他難以徹底平靜下來。
幫他煉「不老長春丹」的郭開給慕清雪殺了,剩下的丹藥儲備,最多只夠用上半個月。
而沒有了不老長春丹,就再沒法兒像現在這般,一天只睡個把時辰,通宵達旦縱飲狂歡亦不傷元氣、不損壽元。
一想到這巨大的損失,皇帝心裡那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背著雙手,來回走了幾步,皇帝霍地抬首看向大太監:
「慕清雪可曾婚配?」
大太監心中暗嘆,回道:
「慕清雪尚未婚配。」
「她今年多大年紀了?」
「再過半月,將滿二十二歲。」
「如此年輕的二品罡氣境……」皇帝冷哼一聲:「若不加以限制,將來一個不好,又是一個燕天鷹!朕記得,驃騎大將軍已年過三旬,至今尚未娶妻吧?」
大太監道:
「驃騎大將軍雖未娶正妻,但已有許多妾室……」
皇帝冷笑一聲:
「未曾娶妻就好。慕清雪乃是二品罡氣境,天下間,堪與她匹配的未婚男子,也就只有驃騎大將軍了!
「驃騎大將軍出身將門世家,門第比慕清雪高了不知多少。又是資深二品,武道修為也壓過慕清雪一頭。慕清雪嫁給他做正妻,是她的福報!」
大太監勸道:
「陛下三思。」
「三思什麼?」
皇帝冷哼一聲:
「朕以怨報德,幫慕清雪找個如意郎君,難道也不行嗎?」
「可燕天鷹不會答應的。」
「不答應?天子賜婚,為他手下促成良緣,燕天鷹憑什麼不答應?難道他還要為這麼一件小事,與朕撕破麵皮不成?」
頓了頓,皇帝又無所謂地一笑:
「燕天鷹若不答應,朕也不與他計較。但驃騎大將軍可就要記恨上神捕堂了。
「本來驃騎大將軍雖然頗多驕橫不法之事,但他是邊軍大將,自成體系,自有兵部管轄。神捕堂對內執法,從江湖到廟堂什麼都能管,卻管不到邊軍,因此與邊軍體系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這次燕天鷹若敢阻了這樁良緣……
「嘿,你說驃騎大將軍該會是何等惱怒?縱然奈何不了燕天鷹,可神捕堂底下那些小貓小狗,怕就要遭難了……」
大太監勸道:
「陛下,此舉不妥,挑動邊軍大將與神捕堂敵對,乃是動搖國之根基……」
皇帝哈哈一笑:
「動搖根基?哈哈哈……神捕堂不是根基,神捕堂現在是一根毒刺,不僅扎在朕心裡,朝堂諸公、勛貴士族,乃至無數江湖人,都看他們不順眼!
「而驃騎大將軍……哼,他驕橫不法,在軍中為所欲為,其麾下親將屢有縱兵劫掠,乃至殺良冒功的劣跡,偏都被他力保下來。朕早看他不順眼了!」
他收斂笑意,一副正大堂皇模樣:
「驃騎大將軍與神捕堂鬥法,無論哪方壓倒哪方,都是好事。
「放心,有乾坤、白龍二位叔祖爺爺,有九陽劍、戰魂旗,有我皇家自開國以來的積累,沒有人能亂我家天下!燕天鷹也不行!」
……
銅山縣,深山中,胡家礦山。
天色兀自漆黑,礦區卻燈火通明。
一口口大鍋,擺在空地上,鍋底下燃燒著熊熊大火,煮著米粥。
一些剛被拐進礦山不久,尚未飽受折磨,身子還算強健的礦奴,負責生火做飯。
又有一些會兩手把式的礦奴,拿著兵器,在申武帶領下到處巡視,維持秩序。
所有的礦奴皆已被解救出來,監工、護衛則悉數就擒。
礦奴們的鐐銬,鎖到了監工、守衛們身上,監工、守衛們的棉衣、棉鞋則穿到了礦奴們身上。
礦奴數量多,棉衣、棉鞋不夠用,那就將監工護衛們的床單被褥搬出來,給礦奴們披上。
現在礦區數百礦奴雖然仍有一大半衣不蔽體,但至少不必受凍,並且馬上能喝上熱騰騰的米粥了。
申武在礦區里不停巡視著,調解糾紛,安撫礦奴,處置雜務,雖然忙得不可開交,卻勁頭十足。
他身為追風派掌門大弟子,本來就常協助周掌門處理庶務、管理弟子,有著豐富的管理經驗。
現在得知程新、官玥並未為虎作倀,相反正因想要申張正義才慘遭殺害,申武心裡既是欣慰,又是愧疚。
若不是他被胡員外的表像欺騙,將程新、官玥介紹來胡家礦上工作,程、官二人又怎會遭此殺身之禍?
申武覺著,程新、官玥未曾辱沒追風派的門風,可他申武卻是愧對了程師弟、官師妹,愧對了他們的家人。
因此申武馬不停蹄地忙碌著,以此麻痹自己,亦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告慰程、官二人的在天之靈——你們沒能做完的義舉,師兄來幫你們接著做!
申武全力以赴,將一切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將礦區管理得秩序井然,倒是給沉浪省下不少功夫。
他將小妖精們派出去,暗中巡邏維護秩序,自己則坐在小木樓里,一邊打坐,一邊等著消息。
五更剛過沒多久,劍符忽地震動發熱,沉浪趕緊取出劍符,接收信息。
就見劍符射出一道白光,化為六個雲霧凝成的大字:
郭伏誅,慕無事。
沉浪浮出一抹笑意,終於放下心來。
這時,劍符又射出一道白光,化為六個大字:
天亮後,來接手。
意思是天亮之後,有人來接手礦山嘍?
沉浪點點頭,見劍符不再發熱,便將之收了起來。
這時,他手背上的點精筆烙印亦微微發熱,一道信息隨之淌入他腦海。
從大年夜那天就開始推演的功法,到現在終於推演出來了!
當然,暫時還只推演到二品境界。
但既然能推演至二品,說明馴妖訣小月亮已經以「十步一殺」為主幹,融合天罡戰氣、八方地動等等多門三品、四品的功法,成功推演出了一條沉浪專屬的,超越三品,通往一品的道路。
沉浪武道修為本就已臻至五品大成,亦因修煉道法,早已接觸天地靈機,可謂萬事俱備,就欠功法。
現在功法推演到二品,道路已經明確,那便無需猶豫,凝鍊真氣種子,就在今晚!
當下沉浪盤膝打坐,在心中將新鮮出爐的功法迅速過了一遍,便開始呼吸吐納。
很快,他便感應到一縷飄渺莫測,貌似無害的天地靈機。
感應天地靈機,是四品第一道關卡,難住了不知多少天賦不夠的武者,但對沉浪卻是毫無疑難。接下來,便是第二道難關,即接引靈機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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