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封身修神三百載,打破青石喚吾名(1/2)
「李天王?」
「父親……父親?」
耳旁的呼喚聲讓李靖慢慢睜開雙眼,入目卻是幾張鬼面具,以及深邃的星空。
沒死?
內殿中的折磨,刺入自己眉心的長劍,元神的破滅,還有……王母……
李靖虛弱地痛哼一聲,扭頭噴出一口鮮血,體內卻沒有半點仙力,神魂也是無比虛弱,只有一股濃郁的藥力在滋潤周身血肉。
木吒摘下鬼面具,雙眼浸淚,低聲道:「父親,您此刻不要動氣,我們能救下您性命已是萬分不易,無法保住您的修為。」
「我兒……你怎麼在這……」
李靖顫聲問著,那粉白色的手掌慢慢抬起,想去觸碰木吒的臉頰,又頓住動作。
這位鐵骨錚錚的李天王,竟突然開始嚎啕大哭,那股濃郁的悲愴讓周拯等人表情黯淡。
他們此刻藏身在那顆破碎掉的星辰外圍,李智勇布置了遮天陣。
待李靖哭罷,嘯月向前問候,並開始為李靖簡單介紹他們一行從何時、何地而來。
一聽這是老君的安排,他們來自大概三百年後的三界,李靖不由一怔,多少有些理解無能。
而當嘯月指著周拯,對李靖道:「這位是青華帝君轉世身,自然也是呂洞賓的轉世身,而今被老君欽點的主劫之人,周拯。」
李靖渾然一陣,不顧身形虛弱爬將起來,對周拯跪地俯首。
「拜見帝君……」
「天王不必多禮,您傷勢太重。」
「帝君,李某對不住您,」李靖顫聲道,「李靖糊塗,未能辨奸忠,李靖怯弱,未敢替帝君求情,而今眼見天庭崩隕、三界生靈塗炭,李靖竟毫無用處,如廢人般。」
言罷又是一場痛哭。
顯然,這些年受盡折磨的李靖,道心早已崩塌,此前只是強撐著,未失底線。
幾人只能在旁陪著。
因為沒聽到小金小銀的呼喚,他們也知任務還未完成。
更關鍵的,還是如何封印李靖,讓李靖能合理、安全地出現在未來的時空,且躲避開天道的追蹤。
周拯道:「李天王,先說正事,待我們今後相遇了,再聊這些不遲。」
李靖嘆道:「李某已是……唉,帝君與諸位如此費心救我,若我再說那般喪氣尋死的話,卻也是對各位不敬。」
嘯月問:「李天王,那天庭兵符?」
李靖看了眼木吒,又看向周拯,似是立刻就要張嘴,但他目中划過幾分忌憚、幾分思索,對嘯月報以苦笑。
「抱歉,李某不能說出兵符在何處。」
「這個能理解,」周拯道,「先討論接下來如何行事,我有個簡單的想法。」
李智勇笑道:「該不會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確實是,不過不只是這些。」
周拯笑道:「等會封印的時候,能不能也把我封印在這,我想充分利用這近三百年的歲月,多些時間修行。」
眾人神情一凜,隨後細細思索,周拯這般想法……
還真可行。
只要他們不對三界產生任何影響,單單藏身修行,那不就是憑空多了三百年修道時日?
但問題隨之而來,如何才能確保他們不會造成影響?
眾人苦思冥想,一旁李靖也在靜靜思索。
隨之,李靖驚喜地發現,自己憑空少了一種束縛感,他死了一遭,體內的功德之力已是完全沒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
不只是他們在思索,小金小銀變成年輕研究員在那燒火爐的化學實驗室中,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停下翻弄手中的論文,同樣在掐指推算。
他們商量了半日,也爭論了半日,卻拿不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法子。
生靈處於天地間,就與天地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
想完全不產生影響,憑他們自身,近乎不可能。
「要不算了吧,」肖笙皺眉道,「這多少有些不太靠譜,萬一他們回來搜查一遍呢?」
「可以用偽裝來規避,」李智勇緩聲道,「稍後必然會有人來探查,但我有九成半的把握,讓你我躲過對方探查。」
顯然,李智勇對周拯的提議也是頗為心動。
月無雙道:「可這是死去的世界,我們能體會什麼呢?」
李智勇卻道:「此地大道還在,這是沒影響的,五行也是俱全的,只是變得死寂罷了。」
周拯道:「我們現在缺少的是什麼?悟道的時長,我們在不斷提升實力,卻沒那麼多時間在自然的環境中悟道。」
「小僧能否說一句?」木吒在旁插話。
「行者請。」
木吒道:「佛門有修枯禪之法,或許可以一試。」
李天王虛弱地道了句:「這是不是太過冒險了?帝君既然是三界的希望,如何能如此輕易涉險?」
周拯:……
李天王這哥們能處啊,竟然還會關心他的安危。
周拯笑道:「三百年後的三界形勢,已經到了不搏一搏就慢性死亡的程度了。」
李靖低頭拱手,不再多言。
李智勇沉聲道:「既然這般,不如就用苦禪之法,外加變化之法。」
他話音剛落,周拯背後的太極圖緩緩浮現,小隊四人心底同時出現了一段口訣、一份明悟。
「這是?」
肖笙激動地道了句:「老君給的功法!呃,怎麼是讓我們變成石頭。」
周拯與李智勇對視一眼,隨之露出幾分歡喜。
老君同意了。
……
「奇怪,老君讓我來這裡,到底是找什麼?」
葉燕兒抱著胳膊,打量著眼前的這座火山,又將目光落向其它區域。
她之前隱隱感受到,就這座火山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生靈氣息殘留,但離近了感受,卻發現那不過是有生靈殘留的一些鮮血。
且那些鮮血早已沒了生機。
葉燕兒抬起手腕,腕錶上顯示著她前往下一個坐標的時間。
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
當然,這腕錶,還有坐標這個稱呼,都是她自己編出來的,並非老君給的概念。
老君的概念是乾坤挪移、乾坤尋蹤這些。
「這裡發生過什麼?」
葉燕兒感覺宇宙空間吹來的『風』帶著少許微涼。
抬頭能見璀璨星雲,能見到那隻剩大半殘軀的恆星,也能看到稍遠處分布稍顯『濃密』的恆星系。
這裡風景倒是不錯,有一種死地之後的絕望。
『老君讓我來放放風?』
葉燕兒回想著自己最近這段時日來回奔波的情形,只能報以苦笑。
這活是真的累。
每個生命道則的碎片,都被強者所占據,每到一個地方,就是限定時間內必須解決的戰鬥。
好在,她的生命道則較多,只要自己不出錯亂,壓制對方也不是問題。
如果真想讓她休息一下,乾脆送她回藍星,去那個被那個不重要的李智勇打造成堡壘的別墅中坐坐,最好能讓小拯坐在樹蔭中,自己枕著他強健有力的大腿,嗅著草木的芬芳,小睡那麼一小會兒……
如果是枕他肩膀也不是不行;
癱在他懷裡倒也可以;
一起泡個溫泉、做個馬殺雞並非不能接受;
「嘖,」葉燕兒眯眼笑了起來。
叮鈴——
葉燕兒手中腕錶傳來了清脆的鈴聲,正當葉燕兒以為這是風火蒲團提醒她是時候離開時,她瞳孔中出現了陰陽太極圖的虛影,透過太極圖見到了一幅幅畫面。
『這是?』
還是這片死去的大地,還是這片璀璨的星空。
五道虛淡的身影緩緩從空中降落,各自戴著鬼面具,穿著寬大的斗篷,就降落在了這座火山附近。
他們背靠背圍成了一團。
太極圖的虛影輕輕轉動著,葉燕兒看到了那鬼面具下的面孔。
小拯!
葉燕兒一喜就要向前,但立刻注意到周拯的表情。
無悲無喜,無怒無嗔,仿佛一切盡歸於淡漠,世間萬物不再有任何波動。
他為何會在這?自己為何會看到這些情形?
葉燕兒不解,不明,不懂,卻只能靜靜地看著。
五人嘴唇不斷開合,似是在念誦經文;很快,他們的皮膚化作了石青色,身周飛來一粒粒灰塵,將他們身軀漸漸包裹。
畫面流轉,五顆青石出現在葉燕兒眼中。
這些青石緩緩沉入了鋪滿地面的灰燼之下,沒有任何波動,沒有半點氣息,似是完成了從活物到死物的轉變。
葉燕兒仿佛聽到了周拯的嗓音,說的卻是:
「以身化石,以心沉道,自封本我、妄我、虛我,於此地枯坐悟道,直至喚我真名者。」
剎那間,葉燕兒幾乎立刻喊出周拯二字,但眼前畫面並未斷絕。
她見到了,過了不知多久,星雲中飛來道道流光,一陣隕石雨轟砸而下,將已經化作灰燼的大地再次犁了一遍。
隨後,狂風漫漫,吹平了大地的褶皺。
天火席捲,卻尋不到半點可依託之物。
幾道身影進出葉燕兒此前感應到微弱氣息的火山,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卻沒人注意到灰燼深處藏著的五顆青石。
『敵人在找他們五個的下落嗎?』
緊接著,畫面開始不斷加速。
沒有明顯的斗轉星移,但葉燕兒察覺到了歲月的流逝。
似是已過了二三百年。
她眼中的太極圖虛影緩緩消散,驀然轉身,看著前方那與其他區域沒有任何差別的灰燼之地,快步趕了上去,素手輕搖,一根根淺綠色的藤蔓憑空凝成。
下一瞬,藤蔓鑽下不知多深,拽出了五方青石。
葉燕兒手腕上的腕錶輕輕閃爍光亮,青中摻金的漩渦出現在她身後。
她似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天空正上方,用藤蔓拽著五方青石扔入漩渦之中,自身閃身入內。
嗡——
漩渦頃刻塌陷,乾坤出現了細微的波痕。
而在這些波痕尚未完全散去之前,側旁有光影抖動,一隻纖纖玉足踏出乾坤,隨後卻是輕薄如蟬翼的灰色長裙裙擺。
一道倩影靜靜而立,皺眉凝視著前方的火山,低頭看向那殘留著翻弄痕跡的灰燼之地。
「哼!」
自此地星空丟下了一聲輕哼,這身影悄然消失。
顯然,對方躲過了天機。
……
與此同時。
藍星,天府酒店,下午三點。
冰檸抱著胳膊,面色不善地盯著結伴回返的嘯月和木吒。
嘯月在那一陣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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