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徐鳳年從來不是好漢(2/2)
「就這吧。」
距離官道百餘丈的小路上,隨著徐鳳年開口,兩人默契十足的同事止步,隨後重新打開雨傘遮在頭上。
「你這輕功可以啊,有點登萍度水,踏雪無痕的意思,是個什麼名堂?」
溫華得意洋洋的道:「縱身千里無息步,波瀾不驚點漣漪。」
「這門輕功叫『燕行千里』,奔行時如燕子抄水,輕盈無比,且在奔行間不僅不耗費真氣,反而有回氣之效。」
「因此全力施展時可健步如飛,迅若奔騎,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徐鳳年羨慕的道:「有點意思,這等輕功連聽潮亭里都沒有。」
溫華撇嘴道:「開玩笑,真正的絕世秘笈,哪那麼容易被你爹搜颳走?」
「雖說擁有絕世秘笈的地方,不一定擁有絕世高手,可再怎麼也得有點底蘊。」
徐鳳年此時賠著笑道:「是是是,你說的太對了,兄弟跟你打個商量,你看我輕功這麼差,遇到事兒那不得拖你後腿嗎?你看……」
溫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你小子在這兒等著我吶。」
徐鳳年給他拋了個媚眼,用肩膀碰了碰他胸膛,笑眯眯的道:「嘿嘿,咱哥倆誰跟誰呀。」
溫華輕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你說的倒也有理,萬一風緊需要扯呼的時候,你跑不掉還得我回去救你。」
徐鳳年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
「行吧,等幹完這一票,得空的時候我教你。」
「誒,還得是我兄弟,謝謝啊。」
恰在此時,有重重的馬蹄聲穿過雨幕,傳入兩人耳中。
原本嬉皮笑臉的徐鳳年神色瞬間一變,一股殺意凜然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來了,準備好長劍染血吧。」
數息之後,一支鐵騎一騎銜尾一騎,自雨幕中奔馳而來。
為首的陶潛稚驟然瞳孔一縮,左手勒住韁繩,右手高高揚起,眼中閃過一抹陰鷙酷厲。
身後三十騎瞬間勒馬止步,動作整齊劃一,精銳程度絲毫不在北涼鐵騎之下。
這條道平時可供四騎齊驅,大雨澆灌沖刷以後坑坑窪窪,三騎並肩已是極限。
而騎兵想要發揮最大的衝鋒效果,配合馬戰制式莽刀的揮動空間,兩騎最佳。
水珠四濺的官道上,一青衣佩刀青年,一灰衣提劍青年,並肩撐傘而立,恰好將道路擋住。
哪怕是精於游哨技擊的校尉騎士,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查探方圓三里內的一草一木。
加上大雨消弭了足跡,只敢保證確認有無十人數目左右的隊伍,對於這兩條攔路的漏網之魚,卻也怪不得游擊校尉。
「來者何人?」
兩名男子皆一言不發,默默收起雨傘,將傘尖插入身側泥地,隨後各自握住刀劍的柄。
殺伐果決的陶潛稚見到兩人這般動作,沒有任何遲疑,從容不迫的下令道:「兩伍隊展開衝鋒,殺無赦。」
兩騎率先並肩衝出,騎士胯下馬匹健壯,是邊境戰馬中熟諳戰事的良駒,在奔跑過程中,展現出一種極具動態的視覺美感。
被雨水沖刷而過鬃毛,隨著肌肉規律顫動,一時間馬蹄竟是蓋過了雨聲。
馬上騎士拔刀出鞘,兩柄莽刀清亮如雪,刀身比北涼刀要寬而厚,長度相似,只是鋒芒稍遜,彎度更大。
若用輪迴者們的眼光來看,這莽刀實際就是蒙古彎刀。
經驗老道的悍卒出刀,必然要結合坐騎的奔跑速度,路況帶來馬背的顛簸起伏。
兩名騎兵手臂粗壯,本是姑塞邊軍的勇壯騎矛手,一刀劈出,氣勢凌人。
兩人若非精銳,也沒資格被陶潛稚作為親衛鐵甲,帶來留下城。
徐鳳年跟溫華對視一眼,隨即刀劍出鞘,兩人對兩騎,倒也沒別的什麼話好說。
溫華飛身而起,幾乎化作一支離弦之箭,長劍前指,劍身放平,劍刃朝向兩側。
徐鳳年卻是合身前撲,重重一腳踏在地上,如猛虎出閘。
一劍成名。
橫眼千夫。
兩人與兩騎錯身而過。
長劍以前刺的姿勢,抹過左邊騎士的脖頸。
涼刀卻是橫揮而過,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其餘分作兩列前沖的八騎,換成領頭的兩位騎兵,面對這兩名青年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段,卻絲毫不懼。
他們嚴格按照在戰場上,一場場廝殺打熬出來的經驗,再度與身邊袍澤配合揮刀。
徐鳳年與溫華左右一分,不退反進,朝前猛衝而去。
如此一來,他們只需各自應對自己這一邊的敵人,不會陷入兩騎夾擊之中。
原劇情中只有徐鳳年一人,這一戰雖不算打得艱難無比,卻也是險象環生。
如今有了溫華這個幫手,兩人皆是從容萬分,遊刃有餘。
刀光劍影閃爍,雨幕水珠飛濺。
只頃刻之間,衝鋒的兩伍十騎,便被盡數擊殺,卻連衣角都未碰到兩人一片。
陶潛稚身旁游擊校尉直感到滿心驚悚,他凝重的輕聲道:「將軍,是否派人前往城中報信。」
陶潛稚面無異色的道:「你們二十騎都分散回城,不需要擔心我。」
「將軍……」
校尉雙目泛紅,嗓子沙啞的喊了一聲將軍,陶潛稚望著他笑道:「哪有這麼容易死,我也捨不得死在這裡。」
說完臉色一肅,沉喝道:「聽我軍令,回城。」
二十騎經過短暫的猶豫,終是軍令如山,紛紛含恨拍馬離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
溫華一聲斷喝,展開燕行千里的輕功,倏忽間便追上同行的兩騎。
他不再留手,莫名劍法全力展開,一式名不虛傳,兩名騎士便即栽落下馬,一個額頭被刺穿,一個面頰幾乎被劈成兩半。
這些陶潛稚親衛鐵騎,皆身著鐵甲,所以他們動手時,基本都是朝著面門脖頸招呼。
幹掉兩騎後,溫華身輕如燕,繼續沖向其他騎士。
看著溫華那迅疾無匹,比奔馬還要快的速度,陶潛稚目眥欲裂,心知這二十騎,怕是回不到留下城了。
溫華獨自去追逃散的鐵騎,是因為他輕功比徐鳳年高。
他放心留下徐鳳年一個人面對陶潛稚,是因為他知道,徐鳳年殺陶潛稚不成問題。
因為陶潛稚也不過二品小宗師的武力,而徐鳳年卻是二品巔峰。
那些騎士都看到過他們的臉,他可不想戴著人皮面具,頂著一張別人的臉行走江湖。
身為好漢,不僅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更要面不改容。
在溫華看來,徐鳳年從來就不是好漢,作為世家子,也註定當不成好漢。
溫華離開大約六十息左右,也就是兩分多鐘,陶潛稚身首分離,徐鳳年連他胯下那匹汗血寶馬都沒放過。
連人帶馬盡數擊殺後,徐鳳年面朝北涼方向,從懷中抽出刻意餘下的那捧黃紙,輕輕灑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