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腹如烙鐵(2/2)
左婆婆一張黃臉氣的變形,她滿心都是自己房子塌了的憤怒,覺得昨天就不該答應差役讓二人再住一晚,她尖聲吼道:
「刻薄?就你們倆這樣的喪門星,我刻薄又如何?我就說你們是剋死父母,你能怎麼我?敢動我一下試試嗎?克父克母的喪門星,有人生沒人養的小崽子……」
宋伯玉攥緊了拳頭,幾乎就想直接把左婆婆的臭嘴給打爛。
他如小狼一般兇狠的盯著做婆婆,推開秀娘拉著自己的手,身形猛的一躍,拳頭瞬間到了左婆婆的面前。
左婆婆沒想到他真敢動手,而且這麼快,嚇的閉上了眼睛。
良久,拳頭沒有落下,宋伯玉已經冷冷的拉著周秀娘離開,留下一句話:
「左婆婆,做人不要太刻薄,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所言所為。我家鄉有句話:終須有日龍穿鳳,唔信一世褲穿窿!」
左婆婆是個從不服輸的人,剛剛被宋伯玉嚇了一跳,現在立刻跳腳罵道:
「小崽子還敢嚇唬你婆婆,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就你們這兩個剋死父母的喪門星,一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還龍穿鳳,吃屎吧你!」
宋伯玉沒有和左婆婆這個爛人繼續糾纏,帶著秀娘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周秀娘回頭看了眼曾經居住數年的方向,眼中含淚:
「哥哥,咱們以後該怎麼辦?我還能繼續漿洗衣物,要不你也找個營生,咱們再看看能不能找個住的地方?」
宋伯玉摸了摸秀娘的頭髮,安慰道:「會有辦法的,我們先去我先生杜學究家,找他退這個月的束脩禮金。」
杜學究家書房內,宋伯玉將昨日種種詳細的描述完,一臉哀傷的作揖道:「先生,學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望您將這個月的束脩退我,讓我度過難關。」
杜學究很是震驚,嘆息道:
「這個月的束脩我都退給你,只是一兩百文錢夠做什麼?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遇難,做老師的怎能不幫!
你們先住在我這裡,我想辦法給你找個營生做,總得吃飽穿暖。」
宋伯玉聽了,眼眶微微發紅,沒想到杜學究平日嚴厲,在自己落難時竟如此厚道,當下長揖及地:「學生慚愧!」
秀娘知道杜學究願意讓二人暫住此處後,就立刻想去繼續東月街陳婆婆家漿洗衣物、做些縫補賺錢。
宋伯玉覺得驟遇大難,不如好好休息一天,於是好說歹說,才讓她安心留下。
當日中午,杜學究一臉酒氣,找到了宋伯玉笑道:
「我去去尋了長寧街永和糧行的田掌柜,請他喝了個酒。
他願意讓你去做個帳房學徒,月給三百文、粗糧二斗,管一頓飯。
明日一早,我讓張伯帶你去報到。
憑你的水平,直接做個帳房幫辦也沒問題,只是我好說歹說,田掌柜也不相信。」
宋伯玉聽了,非常高興,他再次長揖至地,真誠道:
「先生,這樣就已經很好了,您真的解了我燃眉之急,要不然我只能帶著秀娘流浪街頭了。」
杜學究搖搖頭,正色道:
「我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父母不幸罹難,那我就是你在這裡唯一的長輩,我當然得管你!
不過,帳房等俗務,就算做到帳房主辦也沒甚意思。
你度過這段艱苦日子後,還是要繼續讀書,將來參加考舉。
成為經制吏,做個押司老爺豈不比當個帳房先生強?」
宋伯玉認同的點頭,要說社會地位高,有實權有實惠,那肯定還是經制吏強。
一家從民戶變吏戶,那才是真正改變命運,以後若能考上一官半職,步入仕途,未來更不可限量。
看那平安坊坊吏,管著整個平安坊,手下十幾個差役,豈不威武?
就那左婆婆,敢對人家坊吏齜牙咧嘴嗎?恐怕連那些差役都不敢得罪。
宋伯玉和周秀娘臨時主在杜學究家的西側群房最西角的小房間內。
他將這好消息告訴秀娘後,秀娘很是開心。
「哥哥能賺三百文錢加兩斗粗糧還有一頓晚飯,我能賺一百文錢和一頓晚飯。
咱們借住杜學究家又省下住宿,每個月能省下不少呢!」
宋伯玉有些尷尬的說道:「我修煉童子功,飯量大增,早上至少得吃四個大饅頭,恐怕還是有點不飽。
而且咱們如果白住先生家,肯定住不長,總要給些租金才能長久,人窮窮一時,志窮窮一生。」
秀娘聽了宋伯玉的話,小臉立刻垮掉,皺著眉頭不停的掰著手指頭,計算著家庭開銷。
越算,她眉頭就越緊了,俏麗的小臉幾乎皺成一團:
「租這樣一小間平房,至少一百文,我一個月工錢就沒了。
哥哥一次吃四個饅頭,我吃一個饅頭,就得10文錢,一個月就得三百文!
哥哥的工錢沒了。
一天只吃兩頓,晚飯有人管,但總會有零碎開銷,那兩斗粗糧也剩不下來。
這樣算起來,根本一文錢都存不了啊!」
宋伯玉尷尬點頭,好像確實如此。
周秀娘沉默半晌,忍不住嘆道:「哥,咱家好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