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崩牙斷齒(2/2)
不過幾百米,硬生生走了快半個多時辰,等眾人抵達時,沒有出五服的本家宗親幾乎都到場了,竟有一百餘人。
茅草屋的堂屋此刻全是人,還有些人站在了屋外,其中有些人面色黑沉鐵青,似乎很不高興。
他們一看到宋伯玉和周秀娘趕著驢車進來,就想衝上去,被一位拄著拐杖鬍鬚盡白的老者給攔下了。
「你們這是想幹嘛?都是同族沒出五服的宗親,即使有天大的事,也得讓人先入靈堂!」
眾人對老者很尊敬,都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看上去很敦厚,穿著嶄新麻布夾襖的中年男子對老者作了個揖,恭敬道:
「三叔公,您是咱們宋家的長輩,為人公道,我們自然是聽您的。
只是誰家的銅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當年敬河哥借了我們幾個堂兄弟共十貫錢去府城討生活,還把四畝薄田和這茅草屋抵給了我,如今他家大郎回來,這事必須先說個清楚!」
其他幾人也紛紛嚷嚷起來:「沒錯,都五年了,借的錢還有利息都必須給我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宋伯玉也聽到了那邊的吵鬧聲,心中有了計較,還真有人不要臉,想吃絕戶!
他和秀娘對視一眼,決定先把父母的棺材搬到靈堂前,兩個小娃娃,竟有這麼大的力氣,讓眾人一驚。
穿著嶄新麻布夾襖的中年男子也是一驚,眼神中驚疑不定。
宋伯玉和秀娘卻不管他們,那使勁的哭起來,大部分親族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那幾人忍不住了,穿著嶄新麻布夾襖的中年男子直接走到宋伯玉面前,輕咳一聲,竟很客氣:
「獾兒賢侄,節哀啊。
哥哥和嫂子就這樣沒了,我也很難過,但有些事,不得不說。
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你父親欠我們幾兄弟十貫錢,不還可不合適!」
宋伯玉眼睛微微眯著,盯著此人:「你是個什麼東西,在靈前造謠索子虛烏有之債,你可姓宋,你可知宗親誼!
就你這樣的獐頭鼠目之輩,也配叫我賢侄?
吃同姓親族的絕戶,你就不怕崩牙壞齒嗎?」
十貫錢可不是什么小數目,即使在殤鄉府府城這種大城市也能買一畝良田或者一匹駑馬,在吉慶里這種偏僻鄉村,就是把宋伯玉家的四畝薄田和這茅草屋全部抵債都不夠。
此人說的輕巧,分明是想吃絕戶,如果不是那麼多宗親在場,宋伯玉幾乎想直接手起劍落,將此人腦袋切掉。
「你你你,怎麼敢如此說長輩!有娘生沒爹教的小崽子!」麻布夾襖的中年男子一怒,口不擇言。
宋伯玉大怒,一巴掌將其拍飛:「靈前污衊索債,是無信無義;對子罵父,是為無禮無孝。
是可忍,孰不可忍,給我滾出去!」
麻布夾襖的中年男子滾了幾圈,直接撞在門框上,半嘴牙齒被打出,整個人懵懵的,半晌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