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曉(2/2)
砰
一聲巨響後雷奧「推」開門狠狠摔在了地上,這一次他幾乎是眼冒金星,無法起身。
「哈哈哈哈哈這個有趣的僕人!」一串足以讓每個托里斯城堡男子都骨頭髮軟的媚笑傳入了已經摔得七葷八素的雷奧耳中。他艱難起身,不由向著聲音源頭望去,驚鴻一瞥後幾乎又是在立刻便將腦袋深深埋下,整個人伏在冰冷的地上,不敢有絲毫挪動。
我的個乖乖,施瓦茨夫人此刻竟然只穿著一件長長的無袖襯衫!那春光乍泄的驚鴻一瞥讓雷奧不僅沒有生出絲毫的邪念,反倒是更加惶恐起來。
他猛然想起後院那個沒有門牙,說話滿嘴跑風的馬夫所講的那些宮廷故事,自己不正是一個撞破了主人秘密的倒霉僕人嗎?接下來似乎自己所要面臨的就是被主人無情抹殺,想到這裡,雷奧匍匐在地上的身體便止不住的瑟瑟發抖起來。
「哈哈哈哈,這個僕人在幹什麼?看看他的樣子,可是像極了來自波蘭的馬戲團小丑呢!」
面『色』不善的托里斯領主剛欲發怒便被情『婦』的笑聲所吸引,眼見情『婦』沒有再糾纏自己剛才最後一刻的拙劣表演,他心中出了一口氣,當下冷冷說道:「還不去打些熱水來?」
「是是」雷奧感覺自己像極了一個被踢來踢去的皮球,已是大汗淋漓的他唯唯諾諾應下後便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間,匆忙朝著廚房跑去。呼嘯的寒風朝著鼻孔里猛然灌去,當他喘著粗氣在廚房索菲亞大嬸兒憐憫的眼光中打上一盆熱水再次回到房間之時,領主兩人已經搭上了外衣,正面『色』凝重的與管家交談著。
說是面『色』凝重其實指的是領主與管家,至於施瓦茨夫人則頗有些驚慌的感覺。
「騎士」,「波蘭」,「施瓦茨」,「聖劍」
一些生澀又熟悉的詞彙飄『盪』在初冬的空氣中,可雷奧卻無暇顧及,他的目光完全鎖定在了托里斯領主的衣著上。
領主和夫人的穿著大致相同:一件長袖的束腰外衣,從頭上套進去,在脖子處用一根領針系住;另有一件外衣罩在外面,這件外衣很短,是無袖的,以皮『毛』為襯裡,而最外面是一件斗篷,用一塊幾乎是圓形的材料製成的,也是用『毛』皮襯裡,在脖子處用另外一根領針或是鏈子系住。
領主老爺的衣服比施瓦茨夫人的衣服要短,袖子也更寬大一些。他們都在腰部系一根腰帶,此外領主老爺還穿上連在腰帶上的、能夠將襯褲拎住的長筒襪。施瓦茨夫人的長筒襪更短一些,系在膝蓋下的吊襪帶上,顯得袖長而令人『迷』醉。
將熱水盆放在一邊,雷奧沒有立刻退下,而是嫻熟走到托里斯領主老爺身後,仔細,小心地為他整理起衣衫,至於領主與管家在討論什麼,他則完全沒有聽進去。
皮『毛』外套舒適溫暖的手感令人愛不釋手,滿心羨慕的雷奧很快便忘記了剛剛自己瑟瑟發抖時的場景,這樣的生活從他記事起已經持續了五年,他習慣了。
雷奧時常想著有一天托里斯老爺能夠開恩讓自己能夠脫離僕人的身份,成為他的一名農戶,那該多好,這樣自己就可以擁有一片農田,吃上自己耕作的糧食,不再受到飢餓與寒冷的侵擾。
至於穿上像托里斯老爺與施瓦茨夫人這樣華貴的衣衫,雷奧沒有絲毫奢望。
托里斯老爺的外衣、斗篷、長筒襪和鞋子都有著藍、黃、深紅、紫和綠等鮮艷的顏『色』,這些衣物通常都是由羊『毛』織成的,不過偶爾也會用一些精細的絲綢和織錦。外衣和斗篷會用刺繡、纓蘇、羽『毛』或珍珠來裝飾,在喜慶的場合,也許會用由絲線夾雜金線或銀線織成的、或用珠寶裝飾的腰帶。
同時還會戴上一塊亞麻頭巾,用細繩系在齶下,有時候這塊頭巾被飾以華麗的花紋,或用羽『毛』和紐扣裝飾。最後,他們還會戴上雅致的手套,有時候用皮『毛』為襯裡,以及各種珠寶:鑲有寶石的金戒指,胸針,項鍊,髮帶,鞋扣,手鐲,這樣他們的裝束就齊全了。
華麗的裝戴讓平民望而卻步,而雷奧的動作也更加小心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按照吩咐重新打上一盤熱水進入房中時,管家已經離開了房間,而托里斯老爺在穿戴整齊後也隨之而去,只剩下了施瓦茨夫人剛剛將所有的衣服穿戴完整。
見此情況,雷奧快步走到一處抽屜前,小心翼翼將其拉開,從中拿出了一個木製的精緻小盒。
打開小盒,一面閃閃發亮的鏡子出現自雷奧的視線中,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又小又圓的銀鏡立起,接著退回到一邊,低下頭去,不再有任何動作。
鏡子是很貴重的物品,由磨光的鋼片或一塊金屬表面覆蓋玻璃所製成,儘管會遭到牧師和道德作家反對,但貴『婦』人仍然會堅持化妝。她們會用羊脂、胭脂、皮膚增白粉來把自己的皮膚塗成粉紅『色』或白『色』,有時還會用脫『毛』膏。
對此雷奧自然是習以為常,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不耐,也未發出任何響聲,一直到施瓦茨夫人將一切收拾妥當,對著銀鏡悠悠嘆了口氣,興致不高的離開後才又「活」了過來,將房間內的一切恢復原樣,輕手輕腳的關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