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師仙緣(2/2)
沈四的渾家、兒子兒媳都在寧國縣縣太爺沈披處討生活,所以剛過臘月,沈四便張羅著給沈家大郎君、二郎君闔家置辦年貨,加上沈府老宅至親們早已準備好的特產、年禮,諾大的馬車居然沒有多少空隙堆放自家的年貨。
待進入縣衙,交待兒子領著一幫下人卸貨,沈四來到後院正堂向大郞君復命。
「四叔辛苦,原想著得二十六、七才能回來。」沈披將跪在堂下的沈四扶起,親切地說道。
「大老爺,小的擔心年根落雪封路,便緊趕著來了,所幸一路順利,沒有誤了大老爺、二老爺的年事兒。」
錢塘沈家是書香門第,沈披和沈括的祖父曾任大理寺丞,父親沈周、伯父沈同均為進士。沈括之才不在其兄沈披之下,奈何近些年忙著經營祖業俗務,而且對各類雜學的研究還甚於經義,致使未能如願高中進士,否則一門三代五進士,別說在錢塘縣,就是在江南才子輩出之地,也難見如此學業興旺,仕途享通之家族。
沈四把沈家各田地產業的收支情況向沈披細細道來,約有一柱香的工夫才講說清楚,虧得沈四記性好,沒有疏漏一個數字。
沈披打了個哈欠,「家族產業自有二弟打理,倒是錢塘城裡有什麼新鮮事兒,四叔與我二人道來。」
沈四猶豫了一下,「別的事倒也罷了,有個關於天師道的消息。」
沈披、沈括兩兄弟來了精神,兩個多月前,一自稱是天師道掌教的老道登門拜訪,說是和沈括新誕下的麟兒結個因緣,但來了不到一日便不辭而別,兩兄弟至誠奉上的盤纏絲毫未取,端的是神仙中人的風采。
「老天師上個月兵解羽化了。」沈四一言既出,驚得兩兄弟吸了一口涼氣。
「四叔快細說一二。」沈披急言道。
「市井傳言,老天師自蜀地尋仙訪道歸來後,自知大限將至,便召開羅天大醮,將法位傳給小天師張天佑。自行到祖師山閉生死關去了。」
沈披與沈括對視一眼,沈括緩緩說道,「天師道立長不立幼,傳嫡不傳庶,小天師張天端和小天師張天佑都是嫡出,小天師張天端年齡在諸子中最長,為何反立了小天師張天佑為天師?」
「小天師張天端無後,聽說在天師大典上面,兩派斗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峨眉、青城、少林等寺院道場的前輩壓住了場子,才沒鬧出潑天大禍來。」
「小天師張天端現在何處?」
「按天師道的規矩,在羅天大醮上,小天師張天端既然沒有爭取到天師之位,他這一脈應去鶴鳴山祖庭閉關二十年,但據傳小天師下山後便與諸位道長分道揚鑣,不知所蹤。」
沈披、沈括兩兄弟想起不久前老天師的風采,而今卻駕鶴西遊,不禁悵然,也不知老天師歸墟前在俗世間最後的交集是和沈括的幼子結個因緣,此乃福耶?還是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