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名顯朝堂宛娘傾心(1/2)
勝吉十三年十月中旬一日,揚州提點刑獄衙門照例接收了一批來自京城的流犯。依大周律制,需逐一甄別,充實到衙役或直接發配為軍戶。在這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犯帶到堂上後,其中一個已被兩道深入臉骨的刀疤破相的流犯驚喜道,「沈老爺,是我啊,我是王林!」
沈括聞言大驚,忙定眼一看,果然是京城好友王寅的老僕王林,沈括心情激盪,摒退左右,帶到後堂細細問來。
「沈老爺!禍事了!」一入後堂,王林便跪倒在地,哭訴道。
「莫急,王林,你且細細道來。「沈括心中有不詳的預感。
「我家老爺被強盜滅家了!」王林不甘心地說道。
「什麼時候的事兒?」沈括心中一痛,他記得四月離京之時,王寅還專門登府拜訪,王寅是他在京城遇到為數不多有創見的商人,原本以為王寅會成為一代巨富,沒想到,世事難預料,不到半年,便陰陽相隔。
「今年五月,我陪老爺一家回湖洲老家省親,沒曾想在經過二龍山時,被山中大王攔住,老爺散盡財產,那賊人還是不許,只管尋我家老爺性命,小人拼命上去擋了數刀,被一腳踢進河流昏死過去,待醒轉,回去一探,」王林哇哇哭了起來,一張破了相的臉顯得分外猙獰。「老爺、夫人已被砍死,護院家丁死了三個,其餘人等不知道是逃了還是被賊人擒了,英娘小娘子也不知所蹤。「
「小人立即去報官,官差來了後,反而把小人抓了起來,說小人通匪,說二龍山根本就沒有什麼山賊,那些山賊必是怕走露風聲,冒稱二龍山名號。小人千求萬拜,才請了官差埋了老爺,立了碑記,通知湖州王家來收屍遷墳。小人被扭送至開封府衙,歷經拷打,最後也沒有找到絲毫通匪的證據,在秋放之時,便被流到了揚州。」
「那王家的產業呢?!」
「王家絕戶,被收做官產發賣了,買家多是以前的競爭對手。」
「有沒有可能是競爭對手雇凶乾的?!」
「老爺一輩子沒做過缺德的事,對其它開染房的同行也沒有以勢相迫。況且,最近幾年,老爺專做官家生意,許多份額早已讓了出來。這殺人絕戶之事,非十惡不赦之人不能為,商人不會有這樣的膽量。」
「待回到京城,再做計較,總之不能讓你家老爺白死。」
王林千恩萬謝地磕頭,因有這層關係,沈括便給王林報了病亡,以流民沈林的名字在沈家入戶為奴。王林雖然破相,相貌兇狠,但畢竟是故人之仆、又忠心護主,值得為他尋個出路。雖已更換戶籍,畢竟是作假,為防他人算計,沈括寫了一封書信遣沈林回京城尋沈四去了。
大周勝吉十四年三月,沈括在揚州司理參軍任上已近一年,這一年揚州風調雨順,加上水力車機的廣泛應用,百姓生活有了明顯好轉,家有餘糧,人有衣裳,百姓有了錢糧,便多有知足,很少出現挺而走險,違法亂禁之事,作奸犯科之輩自然少之又之少。
揚州地界歌舞昇平,繁華初現,淮南路轉運使張蒭自然不會忘了沈括的功勞,便上書奏呈沈括的政績,多加褒揚。朝廷富相當政,下旨調沈括入京任昭文館修撰。昭文館又名弘文館,負責校正圖書、教授勳貴子弟、參議朝廷制度及禮儀。昭文館修撰為從六品的清貴京官,簡而言之就是給皇帝的私塾編寫課本,正適合博學多才的沈括。沈括雖被擢升四級,但沈括名聲顯於朝堂,倒也不令人驚駭。
沈括和妻子柳氏專程去轉運使司衙門辭別,沈括與張蒭、張執、張謝在前院議事堂入坐,柳氏則被張宛娘引入閨房。
經過一年的歷練,張執、張謝每日面對官民兵學商,說話辦事都有長足的進步,加上接觸了新技術、新產業,頭腦也比往常靈光許多,張家這一年來名利雙收,似是找到了官商的樂趣,比一年前一心鑽研聖學,自詡為一時瑜亮,強了何止百倍。
「存中賢侄,昭文館修撰非官家近臣不可任職,你莫要妄自菲薄,此次進京,須革新振作。」
「世伯明鑑,沈家三世深蒙皇恩,敢不效力於君前,奈何沈家之賈物遍及天下,錢塘沈氏聞名於萬民,雖官家不以沈家為僭越,沈家豈敢輕狂於京師。括必學先朝大隱,於朝堂之中韜光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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