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岳飛在哪(2/2)
「都統太過固執,不願行權宜之計,可我怎能忍心我家主公勢單力薄,落個慘死馬蹄之下的結局。李公為人厲害,求李公幫我主公一幫!」
李綱摸了摸鬍鬚,幾近譏諷:「連借糧都不肯做,你這主公黑白太分,疏於涉世,方才屢蹈危機,瀕於不免。」
士大夫看不起武將來源已久,李綱是忠心報國沒錯,是堅決抗金沒錯,但也同樣有這毛病。
謀士對此心知肚明。
靖康之前,若非李綱與許翰顧小覷武將愛國之心,認為种師中怯戰避敵,不顧當時另外兩路宋軍還在路上,堅持讓先到一步的種家軍進攻——那時候种師中不進攻,是在停軍等待友方。二人戰略失誤,致使種家軍孤軍冒進,後勤無法跟上,种師中戰死,種家軍敗亡。
但,李綱也確實有本事,第一次京師保衛戰就是由他組織打贏的。而且,他想要算計都統加入滑州軍,非得李綱配合不可,謀士便當沒聽見他那兩句話。
謀士只懇求:「求李公施以援手!」
李綱再次摸了摸鬍鬚,痛痛快快道:「好,此事我應下了。只是,此事非是一日兩日之功,興許一年半載方能讓他回心轉意,你可能等?」
謀士低眉順眼:「但憑李公吩咐。」
「我也不吩咐你做甚麼,你只需將你家都統性子詳細述說一番,再說說他過往經歷……唔,日後若有滑州軍馬送糧過來,你能否勸一勸你這主公接受?」
「能!」謀士低啞著聲音,堅定地說。
李綱慢慢地用筆桿子敲了敲掌心。
他想:王彥是統帥之才,就將他謀過來,作為一塊加入滑州城的敲門磚吧。
二人聊了一夜,第二日,一前一後離開客房。
李綱溜達溜達去廚房,他請牛皋做了份蛋羹給他做早餐,這個點應該……
「土匪!你們這群土匪!」李綱氣急敗壞地叫:「把老夫的蛋羹放下!」
「哎呀!李公別小氣,吃幾口蛋羹而已!」
那玩家捧著碗在廚房裡上躥下跳,幾口就把蛋羹吃完:「我快餓死了!讓我吃幾口!回頭還你!」
李綱追了他好一會兒也沒追上,氣得吹鬍子瞪眼:「土匪!老夫真是馬尿糊心了,才會覺得你們可以收復故土!」
玩家扮了個鬼臉,把碗往灶上一扔,從窗戶里扒出去,兔子一樣竄沒了蹤影。
李綱在原地氣喘吁吁一會兒,順好呼吸,向旁邊的牛皋說:「老弟再給我做一碗,至於錢……」他哼一聲:「記那土匪帳上!」
蛋羹做好後,才吃到一半,飛雪細細從窗口飄入,沾到李綱掌心。
「下雪了?」
便在這時,廚房門被推開,酒味撲面而來。
岳飛喝醉了酒,慢吞吞走進廚房,似乎想要找些吃的,隨後就看見正在吃蛋羹的李綱。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岳飛垂眼睨著李綱,眼眸幽深。
李綱一隻手握著那匙柄和岳飛對望,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岳鵬舉神色有些危險。
「……吃嗎?」李綱舉起羹匙,遲疑地問。
醉酒中的大鵬鳥大步過來,捏起拳頭,猛然喝一聲:「李綱!你個奸臣!」
「哎呦!」
李綱捂住眼睛,羹匙掉落,碎瓷片如滿天星,蛋羹灘灑在地板上。
「統制!你醉了!」牛皋連忙過來攔人,岳飛生氣地撥他:「我沒醉!牛皋,你別攔我,我認得他,他是李綱,就是他攛掇官家遷都江寧!」
李綱本來在吃疼,聽到這話,肩膀一顫,慢慢放下雙手。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小將一直以來對他都是冷麵以待,能不交談就不交談。
牛皋死死抱著岳飛:「統制,興許是誤會……」
居然是李綱打斷他:「放開他吧。」
「讓他打吧,遷都江寧確實是我之策略,那宮殿也是我讓我的姻親監督修建的。」
李綱疲憊地按著椅子扶手,低低地說:「岳飛啊岳飛,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有運道,碰上好主公。」
直到今日,李綱猛然醒悟過來——
怪不得他會為那些少年而動容,真好啊,他們鮮活,坦誠,一心抗金。
他怎麼就沒有碰上這樣的好主公呢?
號稱是忠臣!他居然是怨的!他居然也是怨的!哈哈哈哈!
是啊,他也是怨的。
岳飛掙開牛皋,他認準李綱是奸臣,昔日還有理智,念著是小官人們將他帶回來,不曾讓那些少年為難,但此時此刻他醉酒了,理智不清,只記得奸臣該打。
就在這時,窗外探進來一個人頭,對方震驚地大叫,扭頭四看,欣喜若狂:「岳飛?什麼岳飛?岳飛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