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改日的意思就是……(1/2)
棋局在延續,你來我往的,棋上、嘴上好不熱鬧。
不過,僅僅幾個回合之後,遠山公只得認輸。
被將死棋了。
而且他都還不知道怎麼輸的。
兩三步前,他還在大殺四方,怎麼就輸了?
不過老爺子賭品很好,願賭服輸,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白色包裝的香菸,拍在吳楚之的手上,
「不比華子差!便宜你了!」
看著這包白得樸實無華的煙,吳楚之愣了。
老頭,有點意思啊!
這煙,他見過。
還是在春節的時候,在他外公家見過,偷偷摸摸的抽過。
豈止不比華子差?
特喵的熊貓香菸特供版!
他外公那兩條,是參加過二萬五老兵的慰問品。
老人家平時都捨不得抽,只有來人的時候顯擺來著。
四九城,果然藏龍臥虎啊。
像他外公這樣的老兵,當地管理機構得供著。
而在燕京,出門遛個彎,遇上倆。
而且,顯然,別人的段位比他外公高上不少,這煙平時抽著玩的。
這種是國之重寶。
寶貝的寶!
幸好剛剛嘴還不是忒毒,不然弄翻個高血壓心肌梗塞什麼的,自己上哪兒說理去。
吳楚之見狀趕緊起身讓著老姚頭,讓他們繼續著棋局。
還是等這倆『老寶貝』捉對廝殺去,倆老頭互懟死了和他沒關係。
觀棋不語真君子。
吳楚之默默的看著棋打發著時間,態度不自覺的恭謹了一些。
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該散煙散煙,該嗤笑就嗤笑。
倆老頭是真愛棋,也知道他的水平,顧不上顏面,遇上這種時候,便虛心的請教著。
良久,老姚頭趁著一局結束起了身,「行了,我也撤了,該去接我大重孫子下幼兒園了。你吶,趁早也回去吧,路遠!」
遠山老爺子冷哼了一聲,「快滾吧!就在我面前顯擺你那重孫子!過兩年我也會有重孫子的!」
老姚頭嘿嘿一笑,轉過頭來,「外的!不是親的!」
遠山老爺子火了,「跟老子一個姓,那就是親的!」
吳楚之心裡笑了起來,看來又是一家子女政策的受害者。
老姚哈哈大笑,也不爭辯,再爭下去就是傷口撒鹽了,
「改日空了,再來找我下棋!你今天不行啊,五局輸四局,哈哈哈哈哈!」
遠山老爺子笑罵了兩句,讓老姚頭趕緊滾蛋,自己起身收拾著棋子。
餘光瞥見吳楚之正收拾著地上的菸蒂,老爺子心中一動,「小伙子,要不再來一局?你教教我剛剛你那什麼『小鬼當家』?」
老爺子琢磨著練會吳楚之那幾招,下次在老姚頭面前顯擺顯擺。
吳楚之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嘿嘿笑著,「老爺子,是『小鬼穿襠』。改明兒吧,今天不行了。
眼瞅著四點四十了,我得回去做飯,待會我女朋友回來了。」
遠山老爺子嗤笑了一聲,一臉的鄙夷,「你這年紀輕輕的,什麼家庭地位啊?做飯,那是老爺們兒的活?那是老娘們兒的事兒!
你挺大的個子,一大老爺們兒,往廚房裡攪和什麼!來來來,陪老頭子再下一局,就一局!
要是你女朋友敢跟你瞎咧咧,你趁早換人,我把我孫女介紹給你。」
吳楚之起身一邊收拾著棋子,一邊笑著說,「行了,老爺子,改日再約啊。做飯吧,這和地位沒什麼關係,自己的女人,自己要寵!」
眾所周知,改日的意思就是沒事別來煩我!
這種老爺子,他惹不起。
遠山老爺子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你是西蜀人?」
吳楚之聞言一怔,「老爺子好眼力!您怎麼看出來的?我覺得我這京片子還是挺地道的啊。」
他不是吹牛,在語言上面他是有著非常高的天賦的,在哪兒要不了幾天,當地的方言就能說個七七八八。
而在燕京,因為陪秦莞的緣故,京片子說得老燕京都聽不出來差別。
遠山老爺子嗤笑了一聲,「呵……語音確實地道,不過吶,沒老燕京人那魂兒!你明白不?
你那論調啊,和我當年很多西蜀戰友的話一模一樣,耙耳朵!」
說到這裡,老爺子忽地沉默了一會兒,「可惜吶,蜀軍悍不畏死,歷來死傷最大。」
吳楚之笑了,「所以吶,不是西蜀人耙耳朵,那是疼自己婆娘的表現。」
老爺子啞然失笑,將小馬扎和桌子就放在一邊,「沒事兒,丟不了,老姚頭接了他那寶貝疙瘩就會來收的。明兒見!」
說罷,緩緩直起腰,背著手離去。
吳楚之用樹葉將菸蒂包好,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筒,也朝著小道走去。
讓人沒想到的是,老爺子和他一個方向,吳楚之快走幾步,追上他的腳步,「老爺子家住附近?」
遠山公點了點頭,「不過,我不回家,回干休所,熱鬧一些。」
「您老啊,和我外公一個脾氣,就愛跟他那些子老戰友混在一起。」
老爺子來了興趣,「哦?你外公也是軍人?」
「是啊,我外公還走過二萬五呢!不過他也就一當兵的,去高麗溜達了一圈就回家務農了。」
老爺子一怔,「失敬了,這樣的老兵,不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吳楚之的話勾起了老爺子什麼思緒,說完後,遠山公便不再言語,自顧自的走著。
到了家門口,吳楚之掏出鑰匙,「老爺子,我到了!」
遠山公見狀一愣,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門口的大門,「你,你,這是你家?」
吳楚之笑了,「哪兒能呢,不是給您老爺子說過嗎,我是西蜀人。這兒啊,我女朋友的家。」
遠山老爺子眨巴眨巴眼睛,忽地笑了起來,「小伙子,好福氣!這房子氣派!怪不得你瞧不上我孫女。」
吳楚之笑笑,沒有答話,「老爺子,你家還遠不?要不,我送你一程?」
這麼大的歲數,他是真怕這老爺子路上摔著了。
遠山公擺了擺手,指了指門口樹蔭下的吉普車,車上還有一軍人,明顯是警衛員的模樣。
見吳楚之有些愣神,他笑了笑,「停這兒不礙事吧?我見這府上常年沒人,一般我來都停這裡。」
吳楚之趕緊搖搖頭,「不礙事,不礙事,這兒挺寬敞的。」
這白鬍子白眉毛的老頭子少說八十來歲,但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的,走路都不要拐杖,軍車帶著警衛員,看來來頭不小。
趕緊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吳楚之可不想和這樣的老爺子打交道,萬一真被抓去做孫女婿什麼的,自己哭都哭不出來。
他忽地心思一轉,蕭玥珈也說過,她爺爺也是個軍人……
不會這麼巧吧?
遇上蕭玥珈爺爺的戰友了?
吳楚之試探的問著,「老爺子,您和這家的老爺子認識?」
遠山公一愣,啞然失笑起來,「認識!熟得很!蕭老爺子嘛。以前天天打照面的。」
吳楚之心涼了一半。
完蛋!
還真是戰友。
這下好了,直接暴露了。
見吳楚之的神色有些窘迫,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不過我給他打招呼,他從來不回我的。那老東西官大,脾氣大。」
吳楚之頓時鬆了一口氣,這老頭忒壞,說話大喘氣的。
我還可以說我天天和中北海的那幾位見面呢,不過是在電視上。
老爺子指了指那門楣,「怎麼,你也害怕那老東西?你不是都常住這兒了嗎?」
吳楚之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哪兒能吶,女朋友家,我怎麼可能常住這裡?
也就是我剛來燕京,借住兩天,還是得自己買房。」
老爺子咦了一聲,「小伙子,看你戴奇楠手串,我也知道你家裡可能有點錢。
但你可能買不起這麼大的房子吧?住這裡有什麼不好?擔心別人說你吃軟飯啊?」
吳楚之搖了搖頭,「太大了,就我和我女朋友住。以後頂天了她爺爺、爸媽過來,也就幾口人,沒必要住那麼大的房子。
大了,反而冷清,買個兩百平米的房子,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不挺好的?」
遠山公來了興趣,「按說兩百平米的房子也不小了,但和這四合院比起來,可就差遠了,你就不怕女方家裡嫌棄你?」
吳楚之笑了起來,「老爺子,首先我女朋友就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
而且,老爺子,您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了,也應該知道,有的人住在豪宅裡邊終身逃亡,有的人居無定所卻過著安定的生活。
家,不在於是否富有,而在於溫馨的氣氛,不在於空間大小,而在於團圓的幸福。有老有小,有說有笑,有鍋有灶,便是歸宿。」
遠山公笑了,沖他比了比大拇指,轉身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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