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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本文不必參考任何文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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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也許他此時是在見證一位學術新星的冉冉升起。

……

掌聲是給這個年輕人的學術水平的,雖然文人相輕,但吳楚之的年紀卻讓台下的專家學者們,可以報以較大程度的寬容。

畢竟是老前輩們,要臉。

但是,對其學術觀點的質疑,也是不可少的。

身為答辯主席的林一夫,忍住心裡強烈的疑惑,將發難的機會讓給了別人。

「吳楚之同學,你好,請你正面回答,是需求決定供給,還是供給創造需求,謝謝。」

提出質疑的是來自五角場文秘職業技術學院丁蓴教授,也是歐羅巴讓·莫內講席教授,各種名號一口氣都念不完的那種,江湖地位還在自己老師之上。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的友好,給了自己進一步闡述觀點的時間。

吳楚之微笑的點點頭,輕輕一躬,而後開始講了起來,「我們知道,過去三十四年,華國經濟一直保持高速增長。

這當然有很多原因了。我覺得最重要的有三個,一是城市化,帶動了基礎設施建設和工業化;二是加入了WTO,成為世界工廠。

第三個原因,我覺得和我們的民族性有關,儒家文化講究勤勞節儉,講究功利主義,大家各個都想干一番事業,天天都想著賺錢,這種文化特別適合發展經濟。

這麼說還是有點抽象。

我舉個例子來說吧。比如……比如我的恩師,曾慧嫻先生,是以講課為生的。請老師原諒學生拿您開個玩笑。」

說罷,他向著曾慧嫻的方向深深一躬,曾慧嫻一臉苦笑的擺擺手,向周圍大佬示意這劣徒過於頑劣。

身後的李卡見狀,眨巴眨巴眼睛,小聲的說道,「看見沒,都學著點,小師弟這嘴真甜。」

望著後槽牙都快出來的老師,皮某某等人也不得不認同,石廣永扭過頭去對著褚建說道,「老四,你輸得不冤。」

褚建氣得胸口發疼,怎麼什麼都能扯到他身上來!

台上吳楚之笑著開始說著,「所以我的先生也就是一個小小的生產單位。先生的產量又是由什麼決定的呢?當然是總需求啊!

如果學生們對先生的課程有需求,請先生過來講課,需求越大先生就講得越多,先生的產量就越大。如果學生們不聽先生的課,先生就只有閒著,沒有產量,資源閒置。

所以,學生們構成對先生課程總需求的一部分,是三駕馬車當中的消費。

另外,也有出版社、書商、網際網路平台來找先生,買先生的課件做成產品出售,他們對先生的課也有需求,這一塊叫「投資」。

因為他們不是最終的消費者,而是要對先生的產品進行加工和增值;出口就是先生去其他大學講國企改革,還有先生的書被印刷成各國文字出版。

大家想想,市場對先生的總需求無法就是這三塊,它們決定了先生的產量。像先生這樣一個生產單位是這樣,一個國家、一個經濟體也是這個道理。

所以,一個國家想要發展經濟,很自然就會想到要擴大總需求,因為總需求量決定總供給量,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產量。

制定經濟刺激政策,讓三駕馬車跑起來,就是凱恩斯主義的核心觀點。

目前各國最主要的刺激手段,就是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比如,多印鈔票,讓你趕緊消費,手裡的錢不花掉就貶值;降低資金的利率,讓你借錢去投資;你還不投資,政府就自己發債募集資金讓國有企業去投資,還有,政府上一些大項目,讓大家都有機會賺點錢,然後去消費和投資,等等。

問題是,這麼一直刺激下去,三駕馬車都瘋了,總需求真的能帶來產量的上升嗎?

回到先生的例子,如果市場上對先生的課程需求是無限的,人人都想聽先生的課,但是先生的產量還是有限的。

為什麼呢,因為就算先生24小時不吃不喝也不睡,先生一年至多也只能講兩三百場課吧。所以,如果先生的產量到達了極限,你再刺激也沒用了,產量不會再提高了,因為受到生產能力的限制了。

這時候,先生會怎麼做呢?

先生就會提高先生的課酬,誰出價高先生就給誰講課,結果會是什麼情況呢?

就是先生的產量沒有增加,但是價格卻上升。如果整個社會都這樣,那麼就會出現滯脹,經濟增長停滯,同時伴隨通貨膨脹、產能過剩、財政赤字。」

吳楚之通俗易懂的講解,讓在場的專家學者和場外的吃瓜群眾都笑了起來,進而開始了思索。

「問題回到需求、供給上面,前面我說過凱恩斯主義只考慮短期問題。

其實在凱恩斯出生之前,有經濟學家就認為生產決定分配、交換和消費,認為總供給決定總需求,而不是像凱恩斯說的那樣正好相反。

比如你公司產量越大,賣得越多,你們公司才會進行更多投資,你們的員工才會有更多的錢去消費,所以說其實是總供給創造總需求。

那麼從供給側來看,決定長期經濟增長的因素是什麼呢?主要是兩個,一個是勞動,另一個是資本。

這其實也好理解,搞生產嘛,一要人手多,二要工具先進。比如,我的老師可以多雇一些員工來幫她做PPT,幫她找資料;或者購買更好的電腦和軟體,增加這些要素的投入就會增加她的課程產量。

現在我們也能聽到不同的聲音,丁教授所在的華亭學術圈,那邊也有很多經濟學家認為,總需求不足是個偽命題,世界上不存在需求不足的問題。

你的產品沒有需求,是因為你的產品本身不好,所以關鍵是產品結構調整和升級換代的問題,而不是去刺激總需求,就是說要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丁蓴帶頭鼓起了掌,他便是一個供給學派的堅定擁護者,他的提問其實就是在給吳楚之站台,給年輕人大膽說話的空間。

吳楚之的回答,正是他想要聽見的聲音,沒讓他失望。

有站台的,自然便有拆台的。

第一個拆台的,來自本校,和曾慧嫻不同的學派,喬萬志教授。

喬萬志作為一個做事非常古板的人,對吳楚之的學術水平沒有任何異議,但是對吳楚之治學的態度,意見很大。

沒有一點年輕人應有的謙遜!

「吳楚之同學,你的論文,結構非常不嚴謹!為什麼沒有參考文獻?你以為你是錢偉長先生嗎?」

吳楚之笑了笑,走過去指了指自己的論文,「喬教授,我在論文的前面就說過,本文不必參考任何文獻。」

喬萬志的這個問題在很多人看來,很有些吹毛求疵,但是吳楚之這樣的解答,卻讓他們體會到了吳楚之的『囂張』。

上一個這麼做的人,正是力學宗師錢偉長。

斐然的成就,讓所有人見到作者名字後,就馬上心平氣和地接受了「本文確實不必參考任何文獻」的設定。

可宗師泰斗有資格這麼做,而你吳楚之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沒等他們發難,吳楚之不客氣的解釋道,「文中的相關理論在一般的經濟學教科書隨處可見,我認為沒必要寫出來。

而我的文章是首次對需求與供給做出經濟史的梳理和研究,都是我自己的觀點,我引用誰的?新華字典還是倉頡造字?

我當然尊重錢偉長先生,但個性化的表達能否不只是成為權威專家的一種『學術特權』?請各位教授不妨多想一下,我們的學術體系是否可能從機制上容納更多個性化的表達和個體性的差異?

一篇有研究價值的學術論文,一定是在有了足夠多的實踐研究和足夠專業的論證調查下才能寫出來的。在此之外,無論是看似『跳脫』的表達,還是貼合實際的描述,都應該有足夠大的包容空間。畢竟說到底,學術研究還是要服務於內容。」

吳楚之的話讓後排的學生們紛紛叫好,前排的老教授們也無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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