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章 文王四友,治臣十人!(1/2)
「白括...白括...」
拿著陳翰翻譯出來的銘文內容,李教授對照著自己翻譯出來的版本,皺著眉頭說道:「這裡的白字,應該是通伯的。」
「伯,長子也。」
「在兩周時期,給兄弟排序一般就是用伯仲叔季四字,伯是嫡長子, 仲是老二。」
「雖然說,並不清楚「伯仲叔季」這種排序方式是否能追溯到西周初年,但是這枚編鐘是春秋末年鑄造的。」
「所以這裡的「白」,在春秋人眼裡,通「伯」字應該是沒問題的。」
陳翰認同的點點頭。
這個說法還是很合理的,「白」通「伯」的例子在其他銘文中也有不少。
而且周代銘文也確實喜歡這麼記載,「伯X」「仲X」之類的人名屢見不鮮。
這裡銘文里的「白括」, 應該是名字叫做括的長子, 並不是他的名字就叫伯括。
這種銘文上記載的「名字」, 並不是本人真名或者全名的情況,在夏商周時期都很常見。
比如,商王們經常用天干地里的「甲乙丙丁」來取名,並不一定說明他們真的本名就叫天乙、太丁、太甲、武丁之類的。
現在學術界有部分學者認為。
這裡的「甲乙丙丁」也許只是一種祭祀名,是這些帝王死後,後人給他們從天干里選擇一個日子來當做祭祀日期,類似於宗周后來的廟號。
因為商的祭祀文化很濃郁,不像周朝只祭祀幾代祖先。
這樣就導致同時要祭祀的祖先太多了,為了避免混亂,就為這些先王們按照十天干來祭祀。
比如成湯,記載的名字叫履,但是在甲骨文里卻叫「大乙」,說明商人是在乙日祭司他的,而前面的「大」, 也是核算日期的一種方法。
大乙、帝乙、小乙、祖乙分別代表了每一月不同的乙日,這樣就不會搞混了。
紂王也是這樣,他「紂」的諡號是周王室給的,人家自己可不叫自己紂王,他名為受,死後商人給他定下的祭祀日期是「辛」,所以他也叫帝辛。
不過在商之前的夏,以及之後的周,名字裡帶天乾的,可能就真的是名了。
比如夏後胤甲、孔甲、履癸,以及後來的曾侯乙之類的。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夏朝的君主名字也有太康、少康,說明這裡的胤甲、孔甲也只是名字。
只有殷商,出土的甲骨文里,提到的王都是用天干來記載,所以學者才認為,這名字就是個祭祀名,非本名。
而兩周時期,例如「周公」「召公」,還有這個編鐘上的「南公」,也都是一種尊名,不是真正的本名。
「白括」,也只是形容「長子括」, 而非真的就姓白名括。
李教授這麼一解釋, 陳翰立馬就豁然開朗了。
名字叫白括的人,確實不見於西周史料之中。
但是,一開始陳翰是連蒙帶猜的認為這個字是「括」字的。
現在和李教授交談了一下後,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字。
「李教授,您看這個「括」字,會不會不是「括」,而是「適」字啊?」陳翰有些興奮的追問道。
「你是說?」李教授眼睛一亮,一字一頓的說道:「南宮适!」
李教授立馬抓過銘文拓印,湊到眼前仔細分辨。
「括」字的形成其實是比較晚的,之前並沒有甲骨文、金文寫法的出土。
所以其他研究員拿著《金文編》並沒有對照找到這個字的破譯。
陳翰和李教授這才在這嘗試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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