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佛光初現(2/2)
其他人還沒說啥,沈熾的眼睛猛地一亮,連聲附和。
雖說舉賢不避親,但實際操作起來,想要不避親是很難的。
就好像沈熾面對沈家村,雖說他已經儘量做到公心以待,但也還是會擔憂過分偏幫的問題。
心態來回拉扯的狀態下,自然會疏忽掉很多內容。
就好像元大年剛剛提到的,來年的沈家村,必然是擁有極大消費欲望的沈家村。
這份錢他們不掙,難道給別人掙麼?
想到此處,沈熾直接將線路一拐,決定按照元大年所說,回返沈家村一趟!
人在收穫挫敗之後,會尤其想念曾給自己溫暖的地方,成功的過往。
得要再回沈家村的消息後,商隊眾人都覺得很高興。
好心情加上輕車熟路,商隊很快便來到了沈家村所在的山腳。
但滾滾的濃煙,還有沖天火光,卻讓眾人不由得聯想到最壞的情況。
沈熾腦子一片空白,低著腦袋便要往山上沖,但肩膀上的大手,卻讓人難以掙脫,「放開,放開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什麼時候再行動!」
周商微一用力,便將年輕主事甩向一名護衛隊員懷中,又朝心急如焚的元大年道:「你悄悄上山,看看沈家村出了什麼事。記住,不論看見什麼,都不要暴露,立刻回來,能做到麼?」
「我...我能!」
元大年咬咬牙,連忙將鎧甲脫下,無聲潛入山林。
支使完斥候,周商又向商隊兩名車夫下令,「車隊目標太明顯,你們帶著馱獸和大車先退回驛道,不要貿然紮營,靜待我的消息。」
隨著周商一系命令的下達,亂作一團的商隊重新鎮定,有條不紊的執行。
當馬夫和夥計們驅趕著車馬離開,夜風漸漸停息,年輕的主事也恢復了理智平靜,只是眼眶紅紅,眸子泛著血絲,死死盯著遠處火光。
又過一陣,林間傳出簌簌聲,元大年失魂落魄的走出來,朝著周商慘然一笑,「隊長,咱們走吧,沈家村...完了...」
不等元大年說完,沈熾就掙開了束縛,幾步奔到元大年面前,一把揪著對方的衣領,死命搖晃,「什麼完了,怎麼就完了,你說清楚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你說啊!」
「鎮定點。」
周商拍拍沈熾肩膀,把又失了方寸的年輕人拉開,又朝木樁一樣站著的元大年道:「將你看到的告訴我。」
「......村里到處都是山賊,人數至少有上百,他們四處放火,所有房子都被燒著了,我在外圍看了兩圈......沒有發現一個沈家村民...」
元大年慘然一笑,「我們...來晚了!」
「不會的,我不相信,我要上去,我要上去!」
聞言,沈熾腦袋嗡得一聲,便又要往山上沖。
自下山之後就像個屍體一樣的元大年突然暴怒,他一把將沈熾推到地上,「去,上去有什麼用,那麼多山賊,還有數名頭目,你上去多送一個嗎?你若是個男人,就他媽的把眼淚擦了,你不是會做生意嘛,掙他媽八萬十萬個大錢,請個館主將這個山寨踏平,哭,哭有什麼用!」
倒在地上的沈熾雖然雙目通紅,卻並未流淚。
反倒是怒目圓瞪的元大年,已是淚痕滿面。
但不論站著的還是倒著的,皆是心如死灰。
「這麼著急絕望?」
周商不太理解,「火還沒燒完,說明山賊才來不久吧,沒看到村民,也未必就是屠殺,匪寇傾巢出動,就算不為錢財,也得搶幾個娘們回去吧?」
唰!
元大年和沈熾幾乎同時抬頭,不敢相信的同時,又滿帶渴望。
「我懷疑這些山賊,是追著我們商隊的蹤跡找到沈家村的,所以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們,如果這樣想,村民或許都還活著,只是被集中起來了。」
周商迎著兩人期盼的目光,這樣總結道:「但這些只是猜測,具體怎樣,我得上去看看才知道。」
「不行!」
「不可以!」
聽到這話,剛剛還滿眼期盼的兩人,幾乎同時出言反對。
元大年:「山賊人數太多了,咱們需要更多人手,需要回永寧求援。」
「一來一回,村民們等不起,不如我們兵分兩路!」
沈熾咬著牙道:「周隊長帶商隊回永寧,我上山去,對方既然是衝著咱們商隊來的,必然有所圖謀,我試試能不能周旋,拖延時間!」
元大年有些生氣,「若對方就是來滅咱口的,你回去不是羊入虎口,找死嘛?」
「我不怕死。」
沈熾異常平靜,「若不是答應娘親,其實我早就想下去了。沈家村就是我活著的最大意義,如果村子沒了,那我還不如去死。所以我,必須得上去。」
周商看看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的元大年,又看看平靜決然,無懼生死的年輕管事。
搖搖頭,一句話沒講,轉身便朝山上走。
「我的工作,就是保護商行的財產安全,既然沈家村成了我行藥商,這事又被我碰上,就沒有不管的道理。如果敵人真強到無可匹敵,你們的辦法倒也不錯,可我聽來聽去,不過是些山賊而已。」
「你倆候在這兒,我去去便回。」
重甲踏在石階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擂鼓雷震。
……
沈家村中,火光四起
山賊將全體村民集中後山,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家園被火光吞噬。
只有無家可歸的人,才會死心塌地的留在山上,雲豹覺得水香說得有道理,便同意了這個行動。
水香將崽子們分成兩波,一撥人在村中各處放火,另一撥人則是將從村中搜刮出的財務,搬運到後山的空地上。
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直到守備村口的小頭目,踉踉蹌蹌的跑來報信。
「當家的不好了,有個鐵甲怪物闖進來啦!死了好多崽子!」
「瞧你那慫樣,滾一邊去!」
看著手下一副嚇破膽的慫樣,水香仿佛聽到其餘幾位當家的嘲笑聲,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正要說話,就看到本該在四處放火和搜刮財務的崽子,不知怎麼的聚在一團。
仿佛正被什麼東西追趕,連滾帶爬的朝著眾人這邊跑,一邊跑一邊還不斷地往後瞧,好像生怕被追上。
而越過倉皇奔逃的眾山賊,當家門也看見了穿著猙獰鐵甲的周商。
簡單核對下信息就知道,此人便是二當家口中那個非同一般的對手。
群體總會給人以錯覺,雲山寨幾名當家相互看看,有些躍躍欲試。
多年相處,雲豹哪還不了解這些人的心思,淡淡一句「你們陪客人玩玩吧。」幾名雲山寨頭目便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能夠在一座山寨擔任頭目的人,至少是感氣以上的境界。
而過於險惡的底層環境,也讓山賊們無法像普通修煉者那樣,慢慢蘊養元炁,而是學著上古時修行的辦法。
先打通一兩條經脈,練習一門殺招,以此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生存下去。
四當家水香的殺招便是飛龍拐,將全身力道灌於手腕中部的內關穴,然後藉由巧勁爆發,擲出的拐棍能有數千斤的力道。
其餘頭目的殺招,威能也都在這個範圍上下,幾人合力,就連剛入品的修行者也難以招架。
山賊的世界裡可不存在什麼公平對決,頭目們一齊迎上鐵甲人,默契的施展殺招。
繞到背後的水香,更是朝著周商後腦擲出【飛龍拐】。
雲山寨五位頭目的殺招,幾乎同時落在周商身上,就連那身刀槍不入的玄鐵重甲,遭創處盡皆凹陷龜裂。
水香適時擲出飛龍拐,看似木質實則生鐵的拐棍,打著旋兒重重砸在來人後腦上,「咚」一聲的悶響,頭盔凹陷,拐棍彈飛,但頭盔下的脖頸,卻是紋絲未動。
可這數萬斤的合力,被甲中人生生吃下,然後他出手了。
在雲山寨幾名頭目,被自己殺招反震發麻的時候。
兩拳,兩腳!
四條噴血的拋物線。
除了遠程擲拐的水香躲過一劫,正面出擊的四個山賊頭目,一瞬間就被擊倒,生死不知。
「咕嘟」
水香後怕的吞下一口唾沫,連武器都顧不得撿,逃也似的躲到雲豹身後,佝僂起身體。
「好體魄,好氣力!」
一直觀察著戰場的雲豹,並沒有因為四名手下被瞬間擊破而生氣,反而對周商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似這般的天資,不該做商賈犬馬,加入雲山寨,從今後,你就是我雲豹的兄弟!」
周商沒有搭話,只是一步一步的朝雲豹逼近,意圖鮮明。
「行吧,既然如此,便讓你知曉,感氣與入品的差距!」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雲豹腳下地面蛛網般碎裂,身形瞬間消失的同時。
一陣劇烈的鋼鐵扭曲聲,從周商的胸口爆裂開來。
被幾名頭目合擊依舊紋絲不動的鐵甲人,此時「吭吭」連退數步,玄鐵胸甲更是被撕出一個大洞!
再看原地,雲豹不知何時閃現在周商剛剛站立的位置,將手更是抓著一塊玄鐵胸甲的碎片,表情淡然道:「為何世人將通脈稱作入品,因為周身貫通一炁後,體魄的增強速率,會是感氣時的十倍,百倍!」
「配合功法的技法,更渾厚的元炁爆發,感氣對通脈,不論你的天資多麼卓絕,這都是逾越不過的天塹。」
話音落,五指用力,一陣刺耳的扭曲聲,雲豹將捏成一團的玄甲碎片,隨意丟在地上,「我若要殺你,重甲擋不住,所以選吧,是帶著不甘和自大即刻死去,還是加入雲山寨,積蓄力量向我復仇?」
周商沒有理會雲豹的絮叨,只是低頭看看胸甲上的大洞,還有不遠處被揉成團的甲片,無語的搖頭低喃,「這就是入品境界麼,戰力也太亂來了,一點也沒有循序漸進的意思啊!」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身上甲冑解開,畢竟胸口都露出來了,再穿著實在有點呆。
雲豹看到周商卸甲,旋即露出笑意,「識時務的人,通常獲得比較久,你放心,等你上了山,便知道,我只會比你的東家,大方十倍百倍,絕不會短了你的修行資源!」
如果之前,雲豹是沒有底氣說這句話的,但得到了沈家村這匹藥奴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可以對周商傾注足夠的資源,因為他有信心,自己的進度,永遠可以壓對方一頭!
等到雲山寨擁有兩位入品高手,這荒原的一切,便要重新定定歸屬了。
一時間,雲豹只覺得胸中豪氣萬千,將要執掌一切。
「醒一醒,你從哪裡看出,我要投降?」
卸甲周商肌膚變色,好似金身塑像,泛光的手掌朝著雲豹所在便是一推。
下一刻,一道金色圓柱將雲山寨的匪首吞沒,散溢金光將整座後山照亮。
剎那輝光,瞬息而逝。
金光過後,雲豹低頭看看胸腹中空的大洞,琥珀色的異瞳透露著無限迷茫,「這...是...什麼招數?」
「佛光初現。」
金剛化的周商聲音低沉,莊嚴無限,「剛研究出來的,還不熟練。」
「佛光...初現?」
雲豹扯扯嘴角,「真是個..好名字。」
言罷,雲山匪首種種倒地,漫山匪寇尖叫著,四處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