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弱者存身之道(2/2)
他前往的位置,正是周商的餐桌,只是真正走近後,但卻不敢立即坐下,只是端著餐盤諂笑著等待,希望能被注意到。
周商一開始沒有發現眼前多了個人,因為此時的他,正嚴格按照服食法,專心致志對付眼前滿桌的食物。
經過一段時間練功反應的煎熬,此時的他已經基本恢復正常。
身上的創口在膿血的排出後飛速結痂,眉間的如角火瘡也漸漸消腫,只剩小指大小。
衰竭的臟器在【長生大酒】的滋養下漸漸恢復,心臟跳動漸漸有力不再動不動絞痛,腎元的緩緩充盈,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簡單運動就會全身乏力。
所以這些天,周商除了每日的【長生大酒】與兩套調理功法動作外,已經重新開始安排日常訓練,以及【五禽導引】。
經過兩天漸進的訓練恢復,周商身體雖然還沒回到戰前的最佳狀態,但修為境界方面卻是大有精進,如今已經完成了十二正經以及八條主脈的貫通。
達到小周天境界的時間,比婁洪預估中的更早。
當然,這也多虧了【長生大酒】以及那兩套調理動作。
實實在在的玄妙好處讓周商感覺兩者來歷都不簡單,但問了幾次婁洪不肯講,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反正人生很長,恩情總有來往的時候。
而隨著小周天的完整,元炁在經絡中不斷循環,境界提高的好處也漸漸顯露出來。
首先是傷勢恢復速度加快,其次是身體能量的迅速增強。
明明是個恢復療愈的過程,但周商卻感覺體魄變強的速度甚至超越之前苦練時的速度。
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就是當傷勢徹底恢復時,他的體魄與境界,還會有個巨大的提升。
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他的食量,變得有些太大了!
其實在受傷前,他每頓便已經要吃十來斤飯食。
如今受傷後,食量不降反升,明明胃都有些吃撐了,但還是感覺不到飽。
婁洪說這是因為又要療傷又要進化,兩者同時進行身體能量缺口太大,普通的食物已經沒有辦法做到有效補充。
好在他也給出了解決辦法,由瓜哥親自動手,以靈藥熬製的藥液,佐餐服用,這才又讓周商有了飽腹感。
可即便如此,如今他每頓飯的食物總量攝入,也在二十斤往上,一天得吃四頓。
所以每次吃飯,周商都會選個比較安靜的角落,然後將食物擺滿桌台,而以他如今在護衛營地的身份地位,通常也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所以當周商發現有人擋了食物的光後,便有些疑惑的抬頭,然後就看到了一臉諂笑的疤眼。
「先坐吧,有什麼事等吃完再說。」
周商指了指桌前,說了一句後,繼續專心對付自己的食物。
待滿桌食物落地,飲盡最後一滴靈液,周商才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向疤眼問道:「找我什麼事?」
憋了半天的疤眼忙不迭的將剛剛與隊員們討論的事和盤托出,最後略帶委屈的總結道:「讓生意好的攤位大一些多做點兒生意,本就冷清的攤位少一些位置也沒什麼影響,我可沒有收別人的好處,我就是覺得這樣做沒問題,但是......
「所以你覺得委屈,認為一心都是為讓集市更好,不應該受罰對麼。」
周商將桌上的餐盤歸攏一起,淡淡對疤眼的疑惑進行總結。
「對啊周隊長,我就是個這個意思!」
被點出心中想法的疤眼猛點頭,然後撓撓頭,「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但好像東主也沒有錯...
「是沒什麼對錯,主要看你喜歡哪種。」
周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邊收拾桌上餐盤,一邊反問道:「弱者給強者讓步理所當然,你喜歡這樣對吧?」
「對啊!我覺得這樣比較合理!」
「其他人呢,覺得這樣合理的舉個手我看看。」
周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揚聲向食堂中其他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的隊員問道。
前前後後,食堂中有接近一小半的護衛,將手舉起。
剩下那多半,有低頭的,有左右觀望的,有舉起又放下的,放下又舉起來回試探的。
周商沒有等這些人搖擺出最後決定,端起餐盤起身淡淡宣布道:「在場所有舉手的護衛,從明天開始,單獨編成一隊。廖師傅記一下人數,往後這些隊員不能來食堂吃飯,每日餐食就用標準盤單獨分裝,定額發放。每次訓練表現最差的幾位,沒收一半的定額食物,獎勵給訓練表現好的。月度訓練表現落後的十人,罰沒薪酬的九成,當做訓練表現優異者的獎勵。」
聽到這番話,高舉著手的疤眼驚呆了,何止是他,食堂所有的護衛都嚇了一跳,包括剛剛進入食堂打飯,不知道前因後果。
而舉手的小半數隊員,則是嚇臉都僵了,誰能想到普普通通的飯後閒聊,竟會變成這樣的修羅場。
舉手的隊員心中叫苦不迭,但也有零星幾位高興的。
同在一個營地中訓練,隊員們對彼此的進度知根知底。
實力又不是麵團,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領先落後,或許在頭部只是個幾天努力的參差,但頭部和尾部,那就是天塹般的差距。
正因為清楚,所以舉手的護衛只消左右望望,就能找准自己在這支隊伍中的位置。
除了大部分面露難色的,當然也有喜不自勝的,自然,也有滿臉絕望的。
疤眼就是屬於相對落後的那個,雖然不是最差,但在舉手的這一批里,確實屬於尾部的一員。
在聽完周商宣布的規矩後,此時的他心中只有一個詞,那就是後悔,萬分後悔!
於是他快步跑到周商跟前,哭喪著臉哀求道:「您別開這樣的玩笑了,這樣搞不行的啊!」
「我開過玩笑麼?這不是你們認可的合理方式麼,為什麼不行?」
端著一摞餐盤的周商面無表情,反問道。
「肯定是不行的,就說,就說這個吃飯吧......
疤眼指著周商手中的盤子,哀聲告饒。
「弱者為強者讓步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周商輕描淡寫道:「成為先進者就不會挨餓了。」
「周隊長糊塗啊,這怎麼可能趕得上嘛!」
疤眼急了,語速都開始變快:「本身就是因為弱才落後的,全力追趕都千難萬難了,若是這樣搞,先進者頓頓吃飽喝足,落後者頓頓挨餓,那還怎麼追,落後者只會越來越......
說到最後,疤眼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瞳孔巨震,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輕,而整個食堂,則是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們覺得,自己可以成為占盡便宜的強者。」
捧著一摞餐盤的周商站定,環視呆滯的眾人,冷聲道:「但我勸各位少做這樣的白日夢!因為我們終其一生,可能都要以弱者的身份,與這強者林立的世界周旋。」
「憑什麼周旋?」
周商一字一頓,犀利眼神朝著眾護衛逼視過去,言語毫不留情:「我問你們,憑什麼周旋?難道憑處處忍讓,雙手奉上麼?」
「還是憑中位者的沾沾竊喜?但當強者盤剝淘汰完弱者,中位者又能落到什麼位置去?」
「在場的很多人,都是嚴剛襲營的親歷者。王瓜與我,在那位面前,是不折不扣的弱者,若單獨放對,不出三十合必死。但最終嚴剛無功退走,而我和王大師活下來了,憑的是什麼?」
「聯手,拼命!咱們弱者唯有團結一起,相互照應,才有可能抵禦強者盤剝。」
周商將餐盤緩緩放入涮洗池,淡淡道:「聯合,才是弱者同強者周旋的唯一辦法。當然,若是誰能心甘情願的向強者獻出一切,只求苟全追隨,那剛才這些話就當我沒說。我只同那些被強者盤剝還會憤怒,遭受不公還能感到屈辱的人講,永遠不要認為弱肉強食應該,更不要覺得退讓合理。」
「你們要保持清醒,不要被這種利強的說辭蒙蔽,弱者要學會彼此在意,好了,話就說到這裡。」
將餐盤統統浸入池中的周商轉身,一邊甩手,一邊環視臉色煞白的眾人,「所以從明天起,單獨編隊的競爭便開始執行,爾等可有異議?」
舉手眾護衛表情為難的面面相覷,好些位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點兒什麼,可一對到周商的眼神,又訥訥的低下頭去。
無人異議。
失望神情自眼底一閃而逝,但周商也沒有多說什麼,抬腿便往外走。
行至半程,被一人擋住去路,正是渾身抖個不停的疤眼,「周...
「我只聽見你一個人說不合理。」
「大...
「你不怕?」
「我也怕啊,但周隊長記不記得...
疤眼看著都快哭出來了,但還是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提醒道:「嚴剛襲營時,是我把你從牆壁上,抱下來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