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大佛奧義(1/2)
「裝沒看到不好麼,為什麼要找死呢。」
斬碎金光的嚴剛舞了個劍花,劍指周商,帶著些許惋惜語氣,淡淡問道。
周商並沒有答話,只是雙掌齊拍,兩道奪目金光再次射向嚴剛。
「小把戲。」
嚴剛嗤笑著抬手,吞吐著劍芒的青鋒在空氣中划過一字,將兩道金光斬滅。
在這位面前,元炁通道內的空氣炮就像不存在一樣。
好在周商對這兩掌原本就沒報太大希望,拍出兩掌的同時,腳踏大地,凹陷龜裂的蛛網讓他炮彈一樣的射向前方。
借著刺目金光的掩護,周商虎步熊突,數丈距離瞬間拉近。
在嚴剛斬滅金光的同時,充滿壓迫感的九尺金剛塑像已經來到身前,高舉的金色雙臂伴著獵獵風聲重重落下。
嚴剛橫劍格擋。
「dang」
似重錘砸生鐵,震得人腦袋嗡嗡響。
身處其中的嚴剛只覺得劍身上傳來滂沱巨力,單臂竟然莫能與之相抗。
若是換做其他人這樣在低了自己那麼多境界的對手身上吃虧,一定會擰著脾氣爆發元炁,說什麼也不會落了面子。
但嚴剛到底是嚴剛,名滿西夏州的烈風劍,應對這種蠻力型的對手,他太有經驗心得了!
長劍一沉一引,卸掉雙拳砸擊的巨力不算,還借著對方的力道退出對方攻擊範圍,鋒刃畫了個半圓,反手斬在金剛塑像的左肩上。
「鏘!」
劍鋒透體,但嚴剛卻不自覺的皺眉,因為斬在對方肩膀的觸感,根本不像斬在人體,反倒像是斬進了金剛岩里。
劍鋒斬裂處,更是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眼前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嚴剛剎那的愣神被周商敏銳捕捉到,豎起手掌,衝擊波驟然爆發!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空氣炮的威力得以最大程度的發揮,覆蓋性的範圍更是成為不折不扣的優點。
畢竟範圍大就意味著難以完全防禦抵擋,至於殺傷?
束集的空氣炮都破不了格擋,開放的衝擊破?
周商不敢指望。
就像感氣境界到通脈境界的時候一樣,境界與境界之間的戰力差距,大得沒有道理,好像不同維度!
好在嚴剛的速度沒有婁洪那樣誇張,不然他連反擊的空檔都抓不到。
可抓到反擊空檔與造成有效殺傷,又是兩碼事。
就跟周商預判的那樣,衝擊波的時機雖然突然,但在身經百戰的嚴剛眼裡,算不上險境,不談衝擊波本身的強度,空氣炮的攻擊模式也沒有多少可取的地方。
臨身前就被護身炁罩格擋,貼臉距離的衝擊波爆發,只是將人推飛數丈。
而在被推飛前,嚴剛還不忘出劍,呼嘯而出的半月形劍氣不光將衝擊波一分為二,更在九尺金剛身軀的胸膛,留下深刻劍痕一道。
「真是一點兒道理都不講,難怪那麼大方...」
周商低頭看了看胸前入骨傷口,忍不住搖頭自嘲。
僅僅兩劍,就被砍得體力見底。
佛光初現被格擋,貼臉衝擊波破不了護身真氣,戰鬥技巧更是被完爆。
按照這樣的攻擊強度,大概再有一劍,大佛形態便會被擊破,到時候傷勢爆發,體力耗盡.....
能不能活,全看這一位了!
周商朝地上的王瓜伸出手掌,「還能站起來麼?」
「廢話,老子好得很,剛是困了,躺著眯會兒!」
王瓜抓著金人手腕站起身形,一邊止血,一邊罵罵咧咧,「嚴剛這個狗雜碎,老子一個人就能對付,你就站一邊瞧著,別再插手了!」
「要是一個人可以,就會不渾身是血了。」
大佛形態下的周商聲音莊嚴低沉,只是內容讓人分外上頭,王瓜一把甩開對方的手,嘴硬道:「老子只是覺得衣服太素,所以故意讓他砍兩刀,懂?」
生死關頭亦難以動搖王瓜的貧嘴本色,但嚴剛可不是個有耐性的人,刷刷兩道劍氣,直奔兩人而來。
「狗雜碎,給你臉了!?」
被打斷談性的王瓜大喝一聲,雙掌合什,長發飛舞,元炁洶湧奔騰,自天靈升騰而起,氤氳凝成仿佛猿魔的虛影。
猿魔雙臂一振便轟碎兩道半月劍氣,但王瓜臉上卻看不到半分得意,不遠處的劍者,可不是這種程度就能打敗的傢伙啊。
得亮底牌!
「吸~~~~」
擊碎劍氣的王瓜渾身繃緊,吸入一口長氣,那氤氳頭頂的猿魔虛影,扭曲著化作一縷縷黑煙,自他口鼻進入。
在這長鯨吸水般的過程里,王瓜周身爆發出一陣炮竹般的「噼啪」聲。
骨骼變形,筋肉膨脹,黑毛瘋長,短短几個呼吸,便化身一頭身高丈許,雙臂柱地的雄武猿魔。
「吼!」
野性的咆哮,兇悍的戰意,化身猿魔的王瓜嚇得圍觀護衛連連退步。
而嚴剛眼中亦多了幾分認真,「這是什麼炁?看著有點兒意思!」
「這是老子的心猿戰炁,專門砸碎你這樣的狗東西!」
雄武猿魔咆哮一聲,雙掌插入大地,神力爆發,翻起一塊巨型岩體,遮天蔽日朝著嚴剛蓋去。
駐地里都是入品境界都不到的護衛,哪裡見過這種恐怖的修行者。
尤其是雄武猿魔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更是看得眾人目瞪口斜,情難自已。
能贏!
絕對能贏!
所有見過猿魔發力的,都不自覺生出這樣的情緒,除了王瓜自己。
「趕緊去找婁蠻子!」
丈許高的猿魔朝著嚴剛殺將過去時,不忘朝身邊小孩子一樣的金剛塑像,低聲說道:「我儘量撐......」
「轟!」
還不等王瓜話說完,一道開天闢地般的惶惶劍影,將遮天蔽日的岩山劈成兩半。
被切開的兩座岩山砸倒屋房,露出戰意盎然的嚴剛,劍指猿魔,「這才像話!」
言罷,反手一劍【我意蒼冥】,這是嚴剛自蒼冥劍式中悟出的新招。
蒼冥,即蒼天,所謂我意蒼冥,便是以我意行天道之劍,浩然正大,難以匹敵!
只見嚴剛面容肅穆,將劍鋒高舉頭頂,調集周身元炁引動匯於劍鋒之上,延展出一尺寬,二丈長的氣刃。
這全由元炁匯聚而成的氣刃高高聳立,刃面凝時無比,仿佛精鋼所鑄,劍身規律流動著各色元炁,金碧熒煌,如天道顯現。
舉劍下劈,瞧他手臂的動作好像不快,但兩丈長的劍鋒處,卻伴有獵獵劈風聲,迅若玄霆,好似天刑。
天意降,蒼冥定!
由蒼冥劍式中領悟的這一劍招,成了如今嚴剛的最得意。
哪怕無視其中的煌煌劍意,只憑著兩丈氣刃,都讓對手頭皮發緊。
「吼!!」
猿魔一聲咆哮,雙拳並起,朝煌煌氣刃迎擊。
拳鋒氣刃碰撞處,預想中石破天驚般的撞擊並未發生,猿魔雙拳未至,那凝實若精鋼的煌煌劍意便似流雲般被吹散扭曲。
但氣刃其餘部分,依舊帶著不可忤逆的勢,斬落下來。
氣刃落在猿魔身上,重得像山,將其壓跪在地。
元炁急速流轉,大片黑毛、血肉灑落,猿魔發出陣陣苦痛怒吼。
「依舊不堪一....」
劍勢盡頭,是嚴剛維持下劈姿勢不動,嘴角帶著不屑的笑意。
言辭未盡,便被一道璀璨金光糊臉,正是來到近處的周商,朝其拍的一掌「佛光初現」。
「砰」
束集的空氣炮正中面門,只來得及激發護身真氣的嚴剛被整個打飛出去。
而隨著嚴剛受擊,規束元炁的劍主不在,開天氣刃亦化作流雲散落,解了王瓜絕命之局。
「他的招數前搖很長,搶攻!」
一擊得手的周商沒有絲毫得意,朝著猿魔大吼道。
而他自己,則是身形爆退,朝著嚴剛落地相反的方向。
雖說【佛光初現】的威力要比直接釋放的衝擊波大一些,但面對爆發護身真氣的嚴剛,最多就是讓對方狼狽下,連輕傷都可能不會有。
此戰唯一的優勢,便是並非單獨戰鬥,從剛剛的表現不難看出,王瓜對陽剛還是有些威脅的,不然嚴剛也不可能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從而給了自己偷襲的機會。
而這次偷襲得手,也讓周商驗證了一個猜想,就是【佛光初現】哪怕對嚴剛這樣的中品修行者,也是具有一定威脅性的。
前提是對方不能閃避格擋,不爆發真氣防禦,只能憑肉身硬抗。
條件很苛刻,但不至於完全沒機會。
在明確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後,周商便決定了戰術,由王瓜同嚴剛正面戰鬥,他則在外圍遊走,抽冷子給對方幾下,打打輔助,斷斷節奏。
不說贏,應該能穩住局面,多撐一會兒。
這計劃其實挺不錯,但就有一點,周商低估了自身的仇恨度。
被一個遠遠不如的對手擊中正臉打飛出去,雖然無傷但侮辱性太強。
所以翻身落地的嚴剛管都沒管衝過來的猿魔,手中長劍向爆退身形的金剛塑像激射而去。
【烈風劍式】,嚴剛的成名絕技。
若是沒有見過的人,很難相信一式脫手飛劍,竟能快到這般地步。
絲滑若魚翔淺底,迅捷若利箭穿空。
白色的元炁一條條,螺旋包裹三尺青鋒,一條條元炁流蘇,在同空氣劇烈摩擦後,化作赤焰轟鳴,為青鋒再次提速。
【烈風劍式】初始速度便已極快,在元炁化作赤焰後,更是提升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整個消失視野中。
待長劍再次出現,劍柄已是深深沒入周商腹部,而後音爆聲響。
這一劍,直接將周商從金剛形態中打退出來,更將他整個人重重釘在藥廬的外牆上。
退出果實形態的周商,再也掩蓋不住傷勢,左肩想是被剜了塊肉血流不止,胸前劍痕深可見骨,隱約還能看到筋肉跳動。
最致命的還是腹部的貫穿傷,嚴剛的【烈風劍式】共有兩段,一段提速,一段爆發,得虧中招時周商還維持著果實形態,金身特性一大大強化了臟腑的耐受性,換做日常形態中招,必死無疑。
可雖然果實吊住了性命,但嚴剛這一招【烈風劍式】,還是將周商的體力徹底打空。
若不是之前長期堅持動功的極限鍛鍊,精神足夠堅韌,怕是在果實狀態被擊破時,就會昏厥過去。
而現在還清醒著,便還有操作空間!
「幫我把劍拔出來!」
周商朝著藥廬不遠處,一個「嘚嘚」在抖的護衛,這樣說道。
「周...周隊長...我...我腿軟,走不動。」
被點名的護衛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蒼白笑容,指了指抖得和篩子般的腿,結結巴巴道。
又何止是他,在場的護衛隊老人,大多嚇得手軟腳軟。
最後還是暴徒營的疤眼,連滾帶爬的來到周商身邊,腳登在牆面,廢了老勁才把釘在牆體裡的周商連人帶劍給抱下來。
而就在疤眼拔劍的這點時間裡,局勢再次發生變化。
照理說劍客丟了劍,不說武功全廢,至少實力也得打些折扣吧。
可這嚴剛倒好,仿佛有無數種用劍辦法,沒了長劍,便以指代劍。
劍指游移不過方寸之間,比之以手腕發力的實劍更為靈活,一點一戳便有無形劍氣,每一道皆是極光流影,洞穿金石。
十指齊動,竟似風雨齊至之勢,擊得王瓜顧此失彼,嚎叫連連。
而猿魔憤怒的還擊,皆是被嚴剛輕靈身法輕鬆閃避,那揮灑自如的感覺,好像並非對敵,而在逗趣。
這場面,只消有眼睛的就不難判斷出,即便失了武器,猿魔也不是嚴剛對手,敗北只是時間問題。
若是換個場景任務,拼到這種的程度,哪怕立即撤退,周商也問心無愧。
可偏偏嚴剛的目標是王瓜。
是那個助他明悟修行主次,傳授他「龜鶴吐息」,領他進入感氣之門的人啊!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都不能放棄!
從周商再次走向戰場,卻被拉住。
「算了,周隊長!」
疤眼抓著周商臂膀,苦口婆心的勸道:「你已經盡力了,是對方太強了,逃吧!」
「盡力還不夠的話,就拼命!」
周商輕輕掙開對方,淡淡一句後,再次奔赴戰場。
沒錯,就像疤眼說的,他確實盡力了,但「盡力」從來都是有所保留的託詞。
某些時候,得用命去拼!
唯有這樣,方得一線生機。
炁入腎門,【還氣生力】,開!
炁入心脈,【氣血洪爐】,開!
「咚咚、咚咚、咚咚!」
哪怕猿魔與嚴剛的劇烈交手,也掩蓋不了這擂鼓般的強心跳。
暴走的血氣讓周商體表溫度迅速上升,若迴光返照般,剛剛脫力瀕死的身體,力量充盈。
但這只是假象。
周商明白,這只是腺上激素爆發,和新陳代謝加快,而產生的假象。
這股力量是生命留存的保底,當人碰到極端危險的情況,爆發出數倍於常態的力量敏捷,便是這樣。
而正與猿魔交手的嚴剛也聽到周商的強心跳,瞥了一眼,就看見對方渾身蒸騰熱氣,經絡浮現,血氣在經絡中急速奔涌,肩膀和胸膛的傷口,噴泉一樣向外滋血。
以嚴剛的武道經驗,一眼就看出周商做了什麼,但他絲毫不緊張,甚至有些想笑。
「無知的年輕人,總是天真的認為,只要敢豁出命,就能創造奇蹟。」
一指劍氣將猿魔逼退,陽剛站在坍塌屋舍的廢墟頂上,這樣譏諷道:「貪婪的渴望力量,卻從未考慮是否能夠承受,氣血流失?臟腑衰竭?亦或是血管爆裂?某倒有些好奇,你會是哪種死法了!」
通過壓榨身體爆發力量的技巧在修行界屢見不鮮,但做得像周商這樣直接粗暴得,不是少見,而是根本沒有!
哪怕是修行者身體狀態完好時,這樣程度的壓榨都伴隨著嚴重的生命威脅,何況是重傷之身。
所以在嚴剛眼裡,周商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是這個將死之人的表情,有些過分平靜了,那平靜目光甚至看得讓人有些發毛。
確實,就如同嚴剛判斷的那樣,普通人的身體,確實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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