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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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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永寧城外山林里

寧康站在一顆高大樹木的尖頂,對照地圖俯瞰地勢,終於在一處極偏僻的山谷,找到了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是一個被灌木覆蓋得極嚴的山洞,若不是有地圖標識,甚至難以被肉眼察覺到。

滿面不耐的寧康抬掌斬開洞口荊棘, 點燃火把走進山洞。

光亮一照,洞徒三壁,唯貼壁處有張長方石台。

石台上,是寧立盤膝而坐,如一塊沒有生息的岩石,不露半分氣機。

「爹, 你怎麼在這?」

在山洞看到寧立, 寧康不由一愣,旋即開口問道。

但寧立並沒有回答,只是如一陣風樣掠出洞外,過了好半晌,才面色陰沉的走回洞裡。

「竟然沒有跟來。」

臉上帶著無限的猜忌與懷疑,寧立眉頭緊鎖,走回洞裡。

「啥沒跟來,您神神叨叨啥呢?」

寧康不滿道:「要見我在家裡不行麼,非得把我叫來這個鬼地方,您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難找啊!」

「周商將地圖和鑰匙交給你時,是怎麼講的?」

寧立並沒有理會兒子的抱怨,而是皺著眉連連追問。

「咋講的......」

寧康撓頭想了想:「就說受您託付轉交東西給我,其他好像沒了吧。」

「那這兩天他對你的態度有何變化,有沒有更加關注。」

寧立接著問道:「進出時可有感受到窺視目光。」

「還窺視...我在道場都快被孤立完了!」

說到這個, 寧康便滿腹委屈:「自師兄踢館後,我就裡外不是人,道場的人再沒給過一個好臉。練功沒人交流,吃飯沒人同桌, 練完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看到我就跟看到瘟神一樣!爹啊,你能不能別妨礙我了,我本來都要成為道場大師兄了,這麼一鬧,全完了呀!」

聽到寧康的話,寧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既無窺視,那為何今天才來?」

「忙著練功,沒空啊!」

寧康理直氣壯,揚了揚手中地圖:「而且我看過地圖,這又不是咱家寶庫位置,鑰匙也是道場暗室的,兩個東西既不重要,也不挨著,有啥可急的。」

「竟沒起貪念?」

聽到寧康的話,寧立有些驚異,來回踱步數次,低喃道:「不可能啊,極情於道者, 既已知曉靈物重要, 怎會不貪,沒道理啊!」

「嗯?所以地圖和鑰匙,只是爹用來誘出周師貪念的手段是吧!?」

聽著老爹來回踱步的低喃,結合地圖與鑰匙,寧康瞬間想通了寧立的手段,大為不滿道:「爹,您真是一點兒也不懂周師啊,他不是這樣的人!」

「為父不懂?對這種武痴,為父可太懂了!」

寧立冷聲道:「蠢貨小子,你記牢了,在周商這樣的人心裡,修行是最重要的,只要修行能夠精進,什麼危險,什麼情愛,什麼友誼,那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你知道這樣的人有多可怕麼?」

「自幼一起修行長大的師兄弟,會因為靈物互相偷襲!」

「不論好友、師門、愛人、父母!任何只要阻礙他們修行的,都會被決然斬去。」

「在你這樣的年歲,或許會極度崇拜這樣極情於道的人物,但要牢牢記住,這樣的人無比危險,無比致命!」

「因為凡俗的那些情感羈絆,倫理道德,對於這樣極情於道的武痴而言,根本毫無約束力!」

刺骨的話語自寧立口中連環吐出,這位七殺宗的真傳冷冷道:「試想一下,若有一天這樣的人發現,吃人便能修為精進,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因為山洞常年不見天日的緣故,寧康感到一陣莫名寒意,但想想周商平日裡在道場的表現,他很難將其與寧立口中的形象聯繫。於是強撐著辯解道:「不會的,爹...周師不是這樣的人。」

「你哪讀得懂人?爹好像從來沒有跟你講過,如何成為七殺宗真傳的事情吧?」

寧立語氣淡淡,抬起手掌,「你知不知道,爹走到今天,做了多少利益算計,手上沾了多少的血?」

「爹...您別這麼說話,我有點害怕...」

這是第一次,寧康面對寧立,心中有種發毛的感覺。

「爹拜入宗門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接閶蘇城,馬、林兩家的委託,伏殺一名同城的壯腑大成散修。」

寧立看著自己的手掌,幽幽道:「因為這名散修天賦極其驚人,又與馬、林兩家交惡,所以兩家不光在宗門下了委託,還派了最強的修者從旁策應,與為父一同伏擊敵人。可那一戰,最終只有為父一人活著。」

「好慘烈啊,那敵人的實力一定很強吧!」

「一點兒也不強,更不慘烈。」

寧立將手放下,淡淡道:「我將三人一併囚禁,以秘術拷問了...一天多吧,直到榨乾三人所有資糧,並搜刮出三人掌握的所有秘術後,才將屍體帶回去交差。」

「如此一趟任務,為父不光獲得了宗門功勳,還有大量修行資糧,迅速拉近了與一些身世不凡的師兄弟的差距。在調整吸收三家的精華秘術後,慢慢在七殺宗的外門展露頭角。」

聽著寧立不咸不淡的說話,寧康嚇得牙關打顫:「騙人的吧,爹是在騙我對不對,這些都是您編的對不對?」

「呵呵。」

寧立笑笑,豎起右手食指,指尖升起一道湛藍色,如冰錐般晶瑩凝實的炁意:「這是林家的氣劍指,該說不說,林家秘術在凝練元炁,爆發元炁的術道上頗有獨到,對為父的武道修為啟發不小。所以當我成為七殺宗的真傳後,又走了一趟閶蘇城寧家。」

「您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不重要。」

寧立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如今這是咱們寧家的獨家秘術就可以了。」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現在已經是七殺門的真傳了,肯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對吧!」

面對難以接受的真相,寧康選擇逃避,眼神中流露著祈求。

「現在?」

寧立笑了,伸手摸了摸寧康的腦袋:「孩子,你不會以為,咱家密庫中堆疊如山的修行資糧,還有那些靈物,是為父開館掙來的吧!」

聽到這話,寧康瞠目結舌,滿臉難以置信。

「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寧立的大手蓋在寧康頭頂,沉聲道:「要害你的人,並不會把惡意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反而,總是帶著熱情的笑意,莫名的親近。可能是你的朋友,你的同門,你的師長,甚至被你當做榜樣的人!弱不設防,一旦變化,就是萬劫不復!」

「所以,永遠不要相信和依靠任何人,修行路上,你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你自己!時刻保持警醒,唯有如此,才能走得長遠!」

寧康被這番話說得心亂如麻。

他隱隱覺得寧立不是很有道理,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躊躇兩難時,寧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美丹盒。

「拿著。」

寧康恍恍惚惚的接過丹盒,下意識的問道:「這是什麼?」

「五顆血氣大丹。」

寧立淡淡道:「這段日子,你練功可以往極限後再沖一衝,若是傷到臟腑,便服用這丹藥,不用避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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