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至高智慧（2/2）

按照克里人對戰艦的定義，「世界毀滅者」恆星系級戰艦就如同名字一樣，是可以摧毀恆星系的超級武器。

即便以克里帝國的財大氣粗一共也只有幾十艘。

每一艘出動或是調遣都要經過至高智慧的點頭同意，由此可見這玩意的威力究竟有多恐怖。

就連指控者羅南的旗艦都不是「世界毀滅者」恆星系級戰艦。

所以該戰艦基本代表了克里帝國最先進的技術和最高級別的武力。

「蠢貨！你難道不會用副炮嗎？記得調整好發射角度，儘量避開哈拉星。」

克里人艦長沖炮手厲聲呵斥。

他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會喪心病狂到直接炮轟自己的母星。

正當炮手一臉委屈的想要解釋這樣做的難度有多高時，渾身上下閃耀著紫色光芒的卡拉已經穿過大氣層，如同一顆流星直接撞向這艘強大的恆星級戰艦。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碰撞。

僅僅一剎那！

戰艦的能量護盾就在於力量寶石的對抗中崩潰瓦解。

隨後氪星少女的身體便當著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沖向艦橋所在的位置，然後發動生物力場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將其丟向哈拉星的大氣層。

「不！！！！！」

「快！快啟動引擎調整方向！」

「不行！來不及的！我們的戰艦已經被重力捕獲！」

「該死！那個女人釋放高能光束摧毀了我們的六個引擎！」

伴隨著艦橋內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巨大的戰艦很快便進入大氣層並以驚人的速度撞擊地面，隨後更加猛烈的爆炸直接席捲了半徑超過數百公里範圍。

才剛剛經歷了反物質爆炸的克里-拉城，在這次衝擊中直接消失了大半，就連地下設施都遭到毀滅性的破壞。

如此可怕的景象瞬間讓外太空軌道上原本想要趕過來支援的艦隊停止了動作。

當然，也有可能是職高指揮官給他們下達了不許靠近的命令。

反正在看到沒有其他戰艦攻擊自己之後，卡拉迅速返回地面去摧毀剩餘的建築，順便清理那些滿懷著仇恨、憤怒、絕望的克里人倖存者。

凡是她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大片廢墟和殘缺不全的屍體。

如此炸裂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哈拉星做生意或進行外交活動的其他文明使者。

他們紛紛將自己看到的景象拍攝下來發送回去。

沒過多久，卡拉的模樣就出現在了整個宇宙範圍所有文明最高統治者或決策層的桌子上。

因為無論是能在克里帝國母星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還是她佩戴的力量寶石，都足以證明其是一個必須被重視起來的威脅，就如同這些年一直在到處管閒事的驚奇隊長。

不過這些都跟左思沒有任何關係了。

因為從超級戰艦墜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離開克里-拉城來到了至高智慧所在的房間。

確切地說，這裡是位於行星深處一個非常深的密閉空間，周圍密密麻麻布滿了克里文明最尖端的防禦設施。

至於至高智慧，則是一個由超過五千立方的巨大有機體。

而這些有機體也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而是克里文明誕生之後所有最偉大政治家、哲學家、科學家大腦的備份。

換而言之，至高智慧就是由一顆顆克里人大腦容拼湊融合之後的產物。

這一點倒是跟奪心魔的主腦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它並不是單純的將大腦獻出並融合，而是抹除其主觀意識、人格之類的東西，完全以純粹數據的方式保存。

至於那些有機體，則是基因科技與生物科技發展到極致的產物，一種比半導體計算機、量子計算機更為先進的技術。

在容器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個四十乘以六十的電子屏幕，上邊呈現出一張綠色外形看上去不斷變化的綠色怪臉，頭上則是一根根如同觸手一樣扭動的器官。

「不得不說，你真是我見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工智慧。

難怪那些克里人從來沒有懷疑或是提防過你。

或許在他們的眼中，你就是那些曾經為帝國做出過巨大貢獻先祖的聚合體，一種類似精神圖騰的象徵。

看來為了能打贏與斯庫魯人的戰爭，克里人還真是幹了不少瘋狂的事情呢。」

左思一邊饒有興致的評價，一邊啟動記錄查看裡邊的日誌。

很快他就發現，至高智慧之所以能達到現如今的程度，跟克里人的頑固、偏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因為至高智慧並不是創造出來的就不用管了，而是在長達一百多萬年的時間裡不斷「投餵」促使其進化。

而運行規則也非常有意思。

每當哈拉星過去五個太陽周期，克里帝國的民眾就會通過投票來推舉出一個能夠代表「至高智慧」的人。

當他的肉體死亡後，大腦會被移除並保留下來，經過特殊處理後與真正的至高智慧融為一體。

甚至由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至高智慧進化出了強大的心靈能力，可以操控別人的思想，通過類似靈能、意念的力量來進行戰鬥。

最有不可思議的是，它的意識和性格並非固定，而是會隨著推移發生變化。

平均每隔幾十年到上百年，這個超過三千噸的龐然大物都會進行意識的重組。

所以最初的至高智慧與現如今的至高智慧，可能比人類跟黑猩猩、大猩猩、紅毛猩猩的差別都巨大。

「克里人的瘋狂是因為所面對的巨大生存壓力。畢竟跟龐大的斯庫魯帝國相比，當年的他們就如同螻蟻一樣弱小。」

至高智慧透過那台巨大的電子屏幕發出了聲音。

「既然知道自己弱小，那為什麼還要冒著可能會滅亡的風險去攻擊遠比自己強大的對象呢？據我所知，斯庫魯人並不是冷酷殘忍的文明，甚至會經常幫助那些還處在原始狀態的智慧種族快速進入文明社會。」

左思語氣中帶著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諷刺。

因為只要看過克里人崛起的過程都絕對不會喜歡這個冷酷、好戰的種族。

但至高智慧仍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直截了當的回應道：「那是因為斯庫魯人在那場遠古時代的考核中選擇了寇塔提人，並決定培養他們並主導哈拉星的未來。

由一群外來者決定自身種族和文明的命運。

換做你是克里人，你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所以我們選擇了拿起武器奮起抗爭，摧毀了那艘斯庫魯人的科考船，同時殺光他們防止走漏消息。

通過對這艘飛船的研究，我們的科技迅猛發展逐漸成為了一個頗具規模的軍事帝國。

因為所有克里人都明白，他們與斯庫魯人終有一戰。

而我就是在這個環境下被創造出來的。

經過數十萬年的戰爭，斯庫魯人的帝國在一場又一場的戰敗中崩潰瓦解。

而我們則成為了整個宇宙範圍內最強大的文明之一。」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左思頓時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所以你覺得這是一個關於抗爭和主宰自身命運的勵志故事？

克里人在崛起過程中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斯庫魯人好像並沒有說要毀滅你們吧？

同樣的，他們也從未主動挑起過戰爭，而是你們率先發起了進攻。

所以想要在我這裡玩偷換概念和語言的藝術還是省省吧。」

「不，您誤會了。

我並沒有說克里人崛起的過程是正義的。

事實上在長達數十萬年的戰爭中，按照宇宙平均道德標準，我們所犯下的罪行簡直多不勝數。

我只是想表達克里人創造我的時候所面臨的特殊局勢。

因為在克里人的心目中，斯庫魯人當初的那個所謂的考核實際上就是一種羞辱。

對方認為他們不如寇塔提人。

所以從那之後，整個克里社會就產生了一種非常激進極端的思潮。

那就是通過基因混合的方式讓克里人不斷的進化，變得越來越強大。

如果按照基因來分類，現如今的克里人已經跟最初純血的克里人屬於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至高智慧故意將語速放的很慢，以便讓對方能夠更好理解克里人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它顯然清楚克里帝國在外界的名聲究竟有多麼臭名昭著，所以想要通過話術來引發些許共情。

不過很可惜，它選錯了對象。

暫且不提左思原本就是一個共情能力非常弱的人，甚至在沒有點燃火花成為旅法師之前就非常冷血。

光是在一名大魔鬼面前耍這種心眼就等同於不折不扣的小丑。

但也不排除是因為第一次遇到無法讀取對方思想的存在，導致至高智慧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下的情況。

「你也認可這種極端的進化嗎？」

左思盯著這個巨大的有機體人工智慧繼續詢問道。

「是的。

因為我所有的知識、記憶都源自於克里人的大腦。

因此上百萬年以來一直在推進整個種族的進化。

但可惜的是，隨著這種行為越來越頻繁，克里人的基因似乎已經達到了某種理論上的極限。

無論再摻雜何種基因都無法再更進一步。

為此，我策劃了很多絕密的計劃，其中就包括將卡羅爾·丹弗斯的基因融與克里人的基因相結合。

但是很可惜，這個計劃失敗了。

因為卡羅爾·丹弗斯的力量並非源自於她的血統，而是源自於六顆無限寶石中的空間寶石。

不過我現在有了一個更好的目標。」

說著，至高智慧在大屏幕上投影出了正在大殺四方的卡拉。

儘管克里人經過不斷地基因改造、強化，成功製造出了不少高端戰力。

可是與卡拉相比還是差的太遠了。

畢竟像這種完全來自科技武器的物理攻擊，即便成功命中對物理防禦拉滿的氪星人來說也基本就是撓痒痒。

真正對付氪星人的手段有且只有一種，那就是魔法或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規則。

不過很可惜，這兩樣東西克里帝國一樣也沒有。

尤其是那些負能炸彈和湮滅波，壓根連摸到卡拉衣角的機會都沒有便會被熱視摧毀。

「你想要獲得卡拉的基因？」

左思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反問。

「是的，我願意為了她的基因付出任何代價。通過探測器我可以清晰的觀察到，她體內的細胞中蘊含著驚人的能量，即便沒有那顆寶石僅憑自身力量也遠超卡羅爾·丹弗斯。」

至高智慧毫不猶豫給出肯定答覆。

事實證明，沒有任何一個掌握高級生物技術的文明能夠拒絕氪星人基因的誘惑。

尤其是在氪石這個弱點暴露之前簡直完美的可以被稱之為神族。

「既然你這麼想要，那我就給你好了。不過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存儲的所有克里人記憶。」

左思直接從口袋裡取出一份普通氪星人的基因樣本，完全不害怕克里帝國得到它之後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因為在這個宇宙中，他是唯一能製造氪石的人。

所以不管克里帝國發展到什麼程度，哪怕是所有克里人都進化成了混血的氪星人，對他而言也沒有半點威脅。

「可以！」

至高智慧的注意力瞬間被基因樣本所吸引，壓根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確切地說，它現在開始對左思究竟想要幹什麼感到疑惑與不解。

尤其是這麼重要的基因樣本，換做是它絕對不會交給任何人。

「給，它現在是你的。」

左思二話不說便把手裡的樣本丟了過去。

轉瞬之間！

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了基因樣本使其漂浮在半空中。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日誌中提到的心靈能力。

只是左思不太確定這種能力究竟源自於無數大腦融合到一起所形成的意識，還是裡邊加入了哈拉星上另外一個原生智慧種族——寇塔提人的基因。

後者作為一種半植物智慧生命，擁有極其強大的心靈能力。

或許當初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斯庫魯人才會決定選擇幫助他們加快文明的進程。

但是很可惜，他們的計劃最終沒能啟動就在克里人的攻擊下全軍覆沒，連帶著寇塔提人也跟著遭了殃，不斷遭到追捕和殺戮，眼下只有極少數通過不斷躲藏活了下來。

所以左思有理由相信，至高智慧的心靈能力跟寇塔提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至少在基因層面上是如此。

千萬不要低估一個在戰爭中崛起的軍國主義政權究竟有多麼喪心病狂。

克里人為了不斷進化、變強而進行的雜交跟基因改造，簡直堪比戰錘宇宙人類在黃金時代那些科技顛佬的所作所為。

要知道最開始的原始克里人可是擁有非常明顯的體毛，就如同早期的原始人類差不多。

可現在呢？

克里人基本上已經體毛全無，而且許多器官與身體結構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甚至還分成深藍色和淺色兩種類型。

「感謝您的慷慨。儘管我們之前發生了一點小誤會，但現在我相信您對克里帝國並無敵意。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認為我們之間未來可以進行非常多的合作。」

至高智慧不愧是能帶領克里帝國從弱小走向強盛的理性領導者，迅速將之前的不愉快做了切割。

哪怕地表的卡拉依舊在屠殺城市裡那些殘存的克里人。

因為相比起得到的氪星人基因樣本，區區一座首都被夷為平地、人口損失超過十億根本算不了什麼。

別說是一座城市，就是把整個母星給爆了也無所謂。

至於那些死掉的克里人不過是為了整個文明更上一層樓而必須做出的犧牲。

儘管聽起來很殘酷、很冷血，但這就是國家乃至文明層面做出決策時最真實的一幕。

至於那些被犧牲的傢伙，他們壓根沒有發言權，也沒有選擇的權力。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左思抿起嘴角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紅光，以一種非常隱秘的動作把自己的血滴入了存放至高智慧的容器中。

毫無疑問，這就是他想要加入的變量，通過這種方式來改變至高智慧的思想和陣營，然後再觀察整個文明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變化。

「合作愉快！」

至高智慧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動了手腳，覺得做了一筆不錯的交易。

殊不知，眼下克里帝國已經變成了巨大的社會實驗場。

等待它的將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社會實驗。

至於最後是成功還是失敗，左思一點也不在乎，只想要從這個過程中深挖人性，以便完善自己對邪惡的認知、闡述和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