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一言斷生死(1/2)
許鑫是在飛機上收到這條消息的。
黃小明要帶楊潁見家長了?
他眼裡閃過了一絲驚訝。
這是他真的沒料到的。
該說什麼?良心發現?還是說……覺得愧疚?
這見了家長,下一步可就沒「馬虎」這一說了吧?
見家長,定日子,領證,結婚……
好傢夥。
楊潁是不是得反過來謝謝自己?
他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啼笑皆非的荒誕之感。
這時,空乘走了過來:
「許導,飛機準備降落了。」
「哦好。」
許鑫點點頭,重新繫上了安全帶。
……
下午2點出頭,他已經坐上了前往西影廠的車。
2點40分,到了廠里。
還沒下車呢,蘇萌便說道:
「許哥,冰冰姐!」
「哪呢?」
許鑫抬起了頭,隨即一眼就看到了穿著一襲寬鬆長裙,腦袋上扣個大草帽,跟剛從三亞旅遊回來一樣的梁冰凝剛離開一輛商務車的範圍,往辦公樓里走。
見狀,他落下了車窗:
「姐。」
梁冰凝捂著草帽一扭頭,看到許鑫後,便站定不動,朝著他笑著揮手。
很快,車子停穩。
許鑫獨自下了車,走了過來。
見他自己一個人,梁冰凝有些好奇:
「萌萌幹嘛去?」
「回家啊,換床單被罩啥的去,行李也在車裡呢。」
「喔~」
梁冰凝恍然大悟。
而許鑫打量了她一番,納悶的來了句:
「你這是剛旅遊完回來?」
「咦?那麼明顯嗎?」
梁冰凝第一反應是捂臉,第二反應就有些驚慌了:
「我是不是曬黑了?……在哪?我脖子和臉還一個顏色嗎?」
「呃……」
許鑫看著白的跟一塊羊脂玉一樣的她,無語的搖頭:
「沒有,你別想太多。」
「那你是怎麼看出來我才旅遊回來的?」
說著,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隨即臉色一苦:
「哎呀!到底曬出痕跡了。」
「……」
許鑫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瞧見了腳背上有兩條很不明顯的細繩一樣的色差。
顯然,應該是穿拖鞋留下的。
不過那也不明顯。
只能說她太白了,稍微有點黑色都很顯眼。
雖然知道「白」對於女人來講,幾乎就等同於一項「強制條件」,但他還是覺得對方太誇張了。
大不了去哪裡的時候抹一層冷白不就得了?
於是,他好奇的問道:
「你這是去哪了啊?」
「蘇格蘭。莫拉爾銀沙灘,你和蜜蜜一定要去,真的,太浪漫了!」
說起這個,梁冰凝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片亮晶晶的色彩。
似乎瞬間化身為導遊,開始強烈安利起來這片許鑫從來沒聽說過的景點。
「那邊的大海真的太美了。而且一定要這個季節去,這個季節剛好是春夏之交,整個蘇格蘭高地的草才長出來沒多高,隨隨便便都是一幕絕佳的風景!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你一定要和蜜蜜去,真的,太美了!」
「呃……」
「還能品嘗到超級好喝的第林可威士忌!人還少,根本看不到外國人……風景又好,特別特別棒!」
聽著她的瘋狂安利,許鑫點點頭:
「行,我記住了。回頭上網查查怎麼樣,到時候和楊蜜去一趟。」
「嗯,真的特別好……」
「玩了幾天?」
「就待了十天。住在鄉村花園裡面,感覺都與世隔絕了,特別舒服……」
說這話時,她滿臉的愜意與意猶未盡。
「哈哈,看得出來,這次出去是真的玩過癮了……這麼說,反倒是這次學習會開的不是時候啦?」
他一邊點菸一邊開了個玩笑。
「那到沒有,本來定的也是這兩天回來。李玉這次又拿了個劇本給我,叫《二次曝光》,她還要找勞雷來拍,被我給攔住了。我倆約的就是這兩天見一面,本身就要回廠里一趟。剛好,你這次也在,幫我看看這劇本怎麼樣,順帶問問廠里有沒有興趣。」
「好啊。剛好我也打算給你推薦個劇本呢。」
「哦?」
梁冰凝眼睛一亮:
「什麼劇本?你導還是?」
「不是我,是另一個導演……唔,你這會兒有事沒?」
「沒事啊,打算去團里報個到,然後就回去休息的……哦對,我在曲江花園也弄了一套房,晚上上我那吃飯吧?我下廚。」
「行。」
許鑫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咱倆一起得了,你先去報到,然後來齊哥辦公室找我。」
「行呀,那我現在就去。」
「嗯。」
目送對方離開後,許鑫在門口把煙抽完後,直接來到了齊雷的辦公室前。
「冬冬冬。」
「進。」
「齊總您好,我是小許。」
「……」
齊雷的臉色變得精彩了起來。
心說祖宗你這是又抽哪門子的風?
沒好氣的抓起了桌子上的煙盒丟了過來。
許鑫一把接過,往茶几上一丟,自顧自的坐在了茶台面前。
齊雷也不跟他客套,反正煙丟過去了,愛抽不抽。
從抽屜里抽出了一份文件,起身走了過來。
「給。《白日焰火》的報價。」
自從和刁義男見過一面後,這劇本的事情他就沒在操心過。
接過了這份文件打開掃了一眼,他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看到了數字金額。
650萬。
「……差這麼多?」
他這是真被驚訝到了。
「嗯。」
燒水的齊雷露出了「可嘆」的模樣:
「老實講,當初拿到這份報價時候,我就覺得它有點離譜,但沒想到……竟然這麼離譜。哦對,這個皮帶棧橋我沒算,你上次不是說直接去你家麼?我就沒算費用。」
「嗯,沒問題。咱家礦多,要幾條有幾條。」
許鑫大概翻了翻後,把這份資料往茶几上一丟:
「這價格未免有些太離譜了……他那份的報價是多少來著?」
「一千七百萬。他要兩千萬,那三百萬就是演員的片酬。」
「……」
看著他無語的模樣,齊雷說道:
「我把報價發給刁義男看後,他也懵了,一直說不可能,咱們這預算太離譜了……其實咱們這報價確實給到民營公司也做不來。一來,劇組人員方面咱們本身價格就低。二來就是一些裝修材料、團隊都是咱們來。不過我也和他說明了,就算按照正常來報,咱們來做,也就在一千萬左右。」
「……」
許鑫沒吭聲,似乎陷入了沉思。
見狀,齊雷也不打擾。
只是等著水燒開,泡一壺好茶。
可一直等到水從35度來到了85度,見許鑫都在發呆後,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想什麼呢?」
「我在想……齊哥,咱們是不是得提一提劇組人員的待遇了?」
「……?」
齊雷一愣。
「這話怎麼說?」
話音未落,就見許鑫指著劇本:
「雖然這份報價離譜,但齊哥你想過沒,也正是因為這種離譜,才讓有許許多多的人,扎在京圈,吃上飽飯……當然了,我不鼓勵這種行為。只是我剛才就在想……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影視從業者,我一沒有什麼遠大的思想抱負,二沒有什麼足夠清晰的事業規劃。如果現在我面臨京圈和西北圈的招攬,我會如何選擇?」
「……」
齊雷沒回答。
因為許鑫的答桉已經很明顯了。
要是真的有一個像他說的那種對自己的未來沒有清晰規劃,或者對自身沒有過高要求的人……面臨這個選擇時,西北圈其實根本不占優勢。
歸根結底的一個原因。
京圈給的錢多。
就像是這部影片,廠里做,就是六百多萬。
可京圈做卻要到離譜的一千七百萬。
當然了,這裡也不是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刁義男被人當成了冤大頭,想要坑他一筆。
但……反過來看,這件事背後卻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
足夠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吃飽、吃好的那種。
而現在廠里的劇組拍戲情況是什麼?
無非就是基礎工資+外派補貼+年底的獎金分紅罷了。
錢,肯定不少。
尤其是許鑫的劇組。
《山楂樹》劇組在去年年底的年會上面,哪怕只是一個實習的劇務,獎金都有一萬塊。
各部門的主要導演、工作者的獎金普遍都在三到五萬之間。
但問題是……廠里也就這麼一個許鑫啊。
而且,就算加上這些錢,其實他們拿的錢也沒有外面的劇組來的高。
當然了,這是相對的。
他們拿的肯定比小劇組的人高,但和那些大導演、大製作的劇組人馬比起來,就要差上一截了。
於是,習慣性的,齊雷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著許鑫來了句:
「你下次……要不別找我了,行不行?」
「……?」
許鑫一愣。
就見對方沖自己翻了個白眼:
「你找我,肯定沒好事。你瞅瞅,這才消停幾天啊?一下子又丟過來了一個大麻煩。」
「哈哈。」
許鑫樂了。
可齊雷在遞給他一杯茶後,卻已經發愁的叼起了煙:
「那你有眉目沒?」
「目前……暫時想不到。光漲工資肯定不現實,咱們畢竟是國企。但……我對我爸說過的一句話特別認同。那就是……人家跟著你,就是來賺錢的。你得讓人家賺到錢,人家才能死心塌地的跟著你。用田總的話來講,馬上這市場下第二波資本就要入場,到時候……資本舉著鈔票,人家給一萬,咱們只給一千……咱們就沒優勢了。」
「誰說沒有的?咱們最大的優勢就是穩定。工資隨著國家走,無論是退休金、醫療保險這些……」
「是是是,我明白……」
冬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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