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當愛已成往事,便留在風中(1/2)
「當愛已成往事?」
遲餘一看名字,愣了下:「竟然是個流行歌曲嗎?」
這是個不小的意外。
作詞作曲,李宗聖。
李宗聖遲余是知道的,只是他許久沒有再寫情與愛的歌了吧?
前幾年,他以《給自己的歌》和《山丘》兩首歌,刷屏無數、獲獎無數,更是成為不少都市文娛小說中,必用的王炸歌曲之二。
從這兩首歌開始,他的歌里,多了些父母、故鄉和人生。
他在《新寫的舊歌里》里,說著,天曉得這意味些什麼,然後我一下子也活到,容易落淚的歲了,說著,兩個男人,極有可能終其一生只是長得像而已,有幸運的成為知己,有不幸的,只能是甲乙……
字裡行間,是樸實無華的真情實感,把父子情感寫絕了。
聽著,一個人,一支煙,一杯酒, 一段往事,再行熱淚。
他在《出城》里, 說著, 奔波的年輕人落魄里求安穩, 失落里還肯認真,要不是趕著路, 當地的老鄉說,這兒的燒酒不錯,你不醉就不許走……
這歌是, 寫給異鄉遊子。
好像兩個離鄉背井的人,在一個不能離開的城市,尋找留下來的理由,或在夢想中學習成長,或在路人身上尋找故鄉的影子, 他們聽見久違的鄉音的悸動, 看見人們背負的哀傷。
故鄉街頭巷尾的氣味, 與零落雜亂的回憶, 一涌而上。
那樣的滋味,便成為了歌。
只是這歌非李宗聖唱, 所以傳唱度小了不少。
這近十年來的李宗聖寫的歌, 起來越愛寫一些直擊成年人靈魂的歌。
於是年少不聽李宗聖, 聽懂已是不惑年。
仍然是首首精品, 一如他在十年前, 寫的那些情與愛。
《愛的代價》里的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鬼迷心竅》里的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漂洋過海來看你》里的在漫天風沙里望著你遠去, 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已,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窮水盡, 一生和你相依……
《我是真的愛你》里的初初見你, 人群中獨自美麗,你仿佛有一種魔力,那一刻我竟然無法言語……
《領悟》里的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給你我最後的祝福……
「所以, 為什麼又寫回了情與愛呢?」
遲余不解,把目光往下移,看完歌詞之後,他皺起了眉頭。
這歌,有些哀怨啊。
在遲余看來,《霸王別姬》的主題曲,應該是越簡練越好,因為電影不需要再靠音樂的力量來達到什麼目的。
再者說,流行歌曲,與電影宏大的敘事有些衝突。
再者說,《霸王別姬》通篇並沒有講愛情,程蝶衣與段小樓之間,不是愛情,段小樓與菊仙之間,也不是愛情。
用陳無極的話說,這電影,是通過兩位京劇伶人半個世紀的悲歡離合,展現了對傳統文化、人的生存狀態及人性的思考與領悟。
所以愛情在這裡邊,並不是主要的關注方向。
與原著小說不同。
只是陳無極已經定下了這首歌,那便只能老老實實地唱了。
再說了,拋開電影不談,這歌仍然是大師手筆。
思索間,老陳已經開車到了錄音的地方。
高檔的錄音棚,頂級的錄音老師,還有頂級的編曲、樂器老師。
「比起陳無極,蘇唐傳媒在京圈裡的份量,到底還是有些不顯。」見到錄音老師後,遲余感慨一聲。
「音樂我們已經做出來了,要不先聽一下?」編曲老師說道。
「好的,麻煩老師了。」
隨後, 錄音間裡,遲余就聽到了, 已經做好編曲的音樂。
一開始,竟然是一段京劇《霸王別姬》里的一段唱詞,也是電影裡反覆出現過的一句:啊呀,依孤看來,今日已是你我分別之日了……
只這一句,就讓遲余有些毛骨悚然。
仿佛那個程蝶衣、段小樓,一下子站在自己面前。
然後音樂起。
只是前奏,就讓遲余有一種悚然而驚、頭髮發麻的震顫感。
遲余心道,好大氣好恢宏的前奏!
4分多鐘的曲子聽完,遲余有些麻了。
他聽著這曲子時,想著的是,完全是電影裡的故事,想著的,是本該從一而終的霸王的悲壯的虞姬的痴情。
結果,電影裡卻成了姬別霸王。
一個真虞姬,一個假霸王。
虞姬有自刎的心,奈何霸王這濃眉大眼的卻叛變了革命。
但是虞姬始終要死的,林黛玉不焚稿,那還能叫林黛玉?
虞姬要是不死,那還叫虞姬?
然而霸王也死了,楚漢爭霸的霸王死在了烏江,電影裡,霸王死在了戲外,在他跪下來的時候。
想著電影,也便想著李宗聖的歌詞。
如果把電影《霸王別姬》這齣戲是個悲劇,是一處別離的戲,是霸王與虞姬別離。
《當愛已成往事》講述的就是這一段拉拉扯扯、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
有兩段戲中戲。
一段是虞姬的唱:「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
一段是霸王的唱:「哎呀!依孤看來,今日已是你我分別之日了!」
從這句之後,段小樓和程蝶衣開始分開。
電影程蝶衣和段小樓,戲中戲的霸王和虞姬,隨著整段戲的跌岩起伏也是分分合合。
戲中戲從一開始,到後面結束,凡是二人上台唱戲的橋段,連在一起,無重複,順序上也是對的。
於是,這一句:哎呀!依孤看來,今日已是你我分別之日了!
不但是歌曲的中心句,還是核心思想:虞姬和霸王,始終要分別的。
所以即便電影可能涵蓋的太廣,但是加上這個前奏之後,歌曲翻譯過來就倆字:分別。
通過開頭這一句話,為接下來的歌曲演奏做鋪墊,使歌曲與電影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使歌詞更加具體。
編曲老師厲害!
「怎麼樣?可滿意?」編曲老師問道。
「牛逼!」
遲余豎起了大拇指,笑著說道:「在您這曲子面前,我覺得我就是沒有文化的豎子。大概,也只有引用一下迅哥兒的『牛逼』二字,方能表達心情。」
編曲老師愣了下,想了想,問道:「迅哥兒說過這兩個字嗎?」
「我實在沒有說過這樣一句話。這句,確實是迅哥兒說過的。」
編曲老師覺得遲余說話挺有趣,說道:「這編曲,我跟幾位老師,可是琢磨了一個星期了。」
「您這編曲,前奏一響,我說是的戲曲之後的部分,那種歷史的厚重感,便撲面而來。間秦部分,也是如此。」
遲余哈哈一笑,道:「上一個有這種感覺的,還是神思者的《故宮的追憶》第47秒之後的小高潮部分。」
「哈哈,過獎了!」
編曲老師一聽,也是豎起了大拇指。
神思者的《故宮的追憶》,是為《故宮》紀錄片創作的純音樂。
只是聽著那首純音樂,就仿佛清晨太陽的第一抹光輝照在皇宮金色的屋頂上,紅色的磚上牆,反射著黃橙橙的光。
隨著歷史敘述的跌宕起伏,變換著節奏,低沉的打擊樂仿佛敲響了大明永樂朝的大鐘,舒展激昂的提琴協奏在琴弦的鳴響中訴說著一個歷經滄桑的文明曾有的輝煌。
他們為《當愛已成往事》編的曲,能得到遲余如此高的評價,也是頗感自豪。
聽完曲之後,遲余說道:「幾位老師,我先自己捋一遍,找找感覺。」
「好,我們慢慢來,不著急。」編曲老師說道。
遲余坐在錄音室里,開始分析歌詞,試圖把歌詞的每一句,揉進到電影裡,以此來加深演唱時的感情。
約莫半個小時後,遲余開口了:「老師,我們先錄一遍?」
「好。」
編曲老師點點頭,隨後錄音老師比了個ok的手勢。
遲余戴上錄音耳機,閉上眼輕輕地深吸一口氣,儘量不去引發肋骨處的疼痛。
隨後睜開眼,比了個ok的手勢。
這時,音樂在他耳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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