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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兩場戲,吶喊,不幹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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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飾演迅哥兒的挑戰。

而且,還有一點,有些就好像到今天為止,好像跟我們當代的人還「生活」在一起。

我們生活中隨處可看到先生說的某句話,某篇文章,他好像一直就站在我們身邊,審視著所有人,他好像從沒離開過我們。

於是遲余能做的,就是先從前輩們的表演里,看到一個大部分人認可的迅哥兒形象,然後再從他的文字裡邊,找到迅哥兒的靈魂。

包括導演、編劇在內,對於迅哥兒這個人物,是把這世界上這些堅硬的文字概念,集所有力量把它打碎,碎片化地還原到一個個生活場景中,讓人物鮮活起來,讓他有溫度。

觀眾不想看到照本宣科的那種感覺,他們想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那樣的時代裡面,活生生地生活著。

這是劇組表現迅哥兒這個人的目標,也是劇中所有人物的目標。

「如何?」

趁場景還在恢復中,張永辛問道。

遲余苦著臉搖頭:「說實話,如履薄冰。」

是的,他的感覺就是,如履薄冰。

在這場戲開拍前一天,甚至前幾天,遲余就已經在找這場戲的感覺。

他用之前做到的所有功課,讓人物在他手裡逐漸結實,逐漸豐滿,然後感覺好像找到了著力點。

但是早上一到現場,一點一點積累的這種踏實的感覺又在縮水。

整個拍攝過程遲余都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沒有做好,沒有做到。

不過,這種狀態,卻也恰恰是所謂的創作的幸福感。

「別著急。我們所有人,不止是這一場戲,所有之前的戲,大家都知道,不會一條就能演過去的。」

張永辛笑著,說道:「這是一場大戲,我們是準備拍一天的。」

「嗯,我會努力!」

「你不用擔心自己的演技。在我看來,你剛剛的表演,如果按正常的電視劇的要求,完全就足夠了。」

「尤其是你的台詞,聲音,很好。」

張永辛拍了拍遲余的肩膀,道:「但我們追求的是精品,是電影級別的表演,所以,要再努力。」

「我知道的,導演。」

這時,副導演那邊喊了,說場景重新布置好了,張永辛擺擺手:「化妝師,給兩位演員補補妝,其他人也都互相檢查一下。」

雖然不是動作戲,但是該補的妝還是要補的。

補完妝,拍第二條。

正如張永新所說的,這一場以遲余和金心異的行走、對話帶動的,包含了諸多生活歷史場景的大戲,一直拍到晚上八點,才算是過了。

「收工!」

這兩個字,永遠讓人淚流滿面。

收工之後,遲余吃完飯,便回了酒店,先是放空自己,什麼也不做。

在他眼前,一面牆上,是迅哥兒的照片,各個時期的照片,書法、文稿,各個時期的書法、文稿的列印稿。

遲余就坐在那裡看。

目光可能沒有盯在某一個具體的照片或者文字,可能什麼不想,也不去解讀他這個字背後到底在傳遞什麼樣的信息。

就這麼坐著,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面牆。

手裡,點著一根煙。

為了接近人物,最近,尤其是進了劇組,開機之後,遲余幾位是煙不離手,而且是劇組提供的紅錫包,粉紅色的紙包,二十支,無中文。

迅哥兒嗜煙,而且抽菸極凶,這是眾所周知的。

郁文在回憶迅哥兒的文章中說道:「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習慣性把手往棉袍的口袋裡伸,總能從那裡掏出一根香菸,然後一臉沉醉地享受著煙霧繚繞的感覺。」

而且迅哥兒抽菸的姿勢也很特別,別人抽菸是夾在食指和中指中間的,而魯迅是用大拇指和四個手指拿香菸。

迅哥兒和上班族一樣做事很有規律,每天必做三件事:

仰臥、抽菸、寫文章。

據迅哥兒的好友說,他每日清早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菸。

而且是靜靜躺在床上點上一支煙抽,所以那黃色床帳都是因為被煙燻的,它原本是白色的。

他也想過戒菸,但戒到最後,也沒有戒掉。

1926年12月3的家信中,迅哥兒在和許廣苹的信中說:

「我回憶在京城因節制吸菸之故,而令一個人碰釘子的事,心裡很難受。覺得脾氣實在壞的可以。但不知怎的,我於這一點不知何以自制力竟這麼薄弱,總是戒不掉。但願明年有人管事,得漸漸矯正,並且也甘心被管,不至於再鬧脾氣的了。」

這說是戒菸,卻是表白信。

與其說是自己要下決心戒菸,不如說是向許廣苹表達愛意,希望與她早日相聚。

可見,大文豪的心思,也是玲瓏剔透的。

言歸正傳,抽菸這事,遲余倒也不排斥,而且也沒有癮,再說是「奉命抽菸」,所以倒也無所謂。

不過,因為白天抽的多了。

這一場出場的戲份,一條戲就得抽至少兩根,一天下來……

所以現在,遲余只是點著煙,也不抽,只是讓身上染上煙味,讓手指上,染上煙的顏色。

然後,看著那面牆。

距離並不遠。

如果想看仔細,可以看到內容,也可以看到照片上,迅哥兒的神情。

遲余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看到一張照片,也不知道不祈求會反饋給他什麼。

就像有時候看一個字看久了,就覺得不像這個字了。

迅哥兒也是,看久了,覺得照片上的迅哥兒不像迅哥兒了,然後經過一段時間以後慢慢再看,他又是迅哥兒了。

某一刻,遲余發現它形成了一個閉環。

然後覺得,似乎打通了一些什麼東西。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記錄不下來,遲余不想打破這種感覺,於是就這麼一直坐著,直到夜深,才洗澡睡去。

第二天的戲,是一場很有個性,卻也相對簡單的戲。

因為辮子軍的出現,時任教育部僉事的迅哥兒,就拿著個寫著「不幹了」三個字的木板,到教育部門辭職。

然後遇上了來辭職的蔡公元陪。

大門外,影壁前,行人來來往往,唯有他一人,站在那裡,右手拄在木板上,神色平靜。

蔡公從馬車上下來,見到迅哥兒,一臉懵。

「蔡公。」

作為晚輩,遲余行禮:「您來了。」

蔡公回禮,走過來,看著木板:「豫才,你這是?」

「我想來表個態,免得日後,他們說我跟張熏同流合污。」遲余說道。

「嗯,好。」

蔡公滿意地點頭,道:「我就說你豫才不會自甘落後的,來北大教書吧。北大倡導的新文化運動,也需要你豫才參與其中啊。」

「我聽蔡公的。」遲余只想了半秒,便直接答應了。

「回去吧。」

蔡公說道:「既然態度表了,此地也不要久留。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你。你有時間呢,抽空到我那兒去一下。」

「好。」

蔡公轉身離開時,遲余叫住了他:「蔡公,這兵荒馬亂的,您到這兒公幹啊?」

蔡公指了指木板上的三個字,笑著說道:「和你一樣。」

說完,往大門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回頭,示意迅哥兒回去。

「唉。」

遲余點點頭,然後收起木板,與蔡公彎腰行禮,大步離開了。

這一段,充分地說明了,迅哥兒,確實是個段子手。

但就是這麼一場戲,仍然處處顯示了導演對於迅哥兒的偏愛,站的位置,光,影,環境,過往的行人,全部都有考究。

導演本來想著,跟昨天一樣,至少要拍大半天呢。

但是他發現,出現的鏡頭裡的遲余,似乎有些脫胎換骨的感覺,第一遍,幾乎就找准了人物的狀態。

與飾演蔡公的馬少樺對戲,也是絲毫不落下風。

「這個遲余,確實厲害。」

張永辛跟旁邊過來看戲的製作人劉國樺說道:「台詞功底太強了,而且表演起來,昨天抓人物還不太穩,但今天,似乎已經完全是迅哥兒了!」

劉國樺感覺不太深刻,但就是覺得,很舒服,道:「這確實是我們想要的迅哥兒,一個青年時候的迅哥兒。」

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場戲,還是一直拍到中午,足足拍了四個小時,才算是拍完。

隨著遲余的進入狀態,劇組的其他人,也在不同的場次中,漸漸地進入到了各自的角色人物里。

《覺醒年代》的拍攝進度,便是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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