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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救救孩子!成了!收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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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不能不說是一個偉大的遺憾。

金心異激動地看著稿子,而遲余便在地上躺著,雙目盯著上方。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麼,想這一篇小說,能不能達到振聾發聵的效果?想以後的人們,如何解讀的自己的這一篇小說?

他躺著,像往常早起時躲在床上抽菸一樣,點了一根煙。

「激烈得快的,也平和的快,甚至於也頹廢的快。」

「明言著輕蔑什麼人,並不是十足的輕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輕蔑。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也不轉過去。」

「當我沉默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他想著「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內心感到一種空虛。

「狂人日記,序,君昆仲,今隱其……」

看到這裡,金心異問道:「豫才,這怎麼沒署名啊?豫才,這孩子的爹是誰啊?」

遲余扭過頭,看著金心異。

嚴格地說,是看著金心異手上的稿子。

是啊,孩子的爹是誰?

或者說,應該署個什麼名字?

遲余伸手,然後金心異把稿紙放在他手裡。

他拿出是上邊的,開頭的那一張稿紙,然後翻身放在地上,內心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然後一滴眼淚,在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時,流了出來。

遲余在墨碗裡沾墨,把筆沾圓,然後在紙上,直接寫了一個「魯」字。

這個字,是他母親的姓氏。

寫完這個字後,他陷入一時的沉思,抬頭看向前方。

然後終於,低下頭,在魯的下邊,寫下了第二個字。

迅!

魯迅!

寫完後,他把毛筆一扔,拿起稿紙,眼睛盯著那兩個字,交給了金心異,然後躺了回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金心異看著這兩個字,有些不解。

遲余說道:「周樹人,從今往後,就叫魯迅!」

「魯迅!魯迅!」

金心異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

在這一刻,如果是歷史上真實的場景,他們大概都不知道,這兩個字,這個簡單的名字,將成為一個文化符號,成為,一個投向某一群體的利刃。

更不會知道,在許多年後,不少孩子,在看到目錄里的出現這個名字後,就想到被那文後第一行的「熟讀並背誦全篇,並默寫xx段」支配的恐懼。

救救孩子!

「好!停!」

終於,監視器前,張永辛喊了停。

然後場記打板。

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他們有預感,可能會過了。

但是,這個決定權,在監視器前的張永辛手中。

「大抵是沒有問題的。」於何偉握著拳頭,輕聲說道。

「我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仿佛覺得,這一幕,就是先生創作《狂人日記》的全部過程!」張童激動地說道。

馬少樺感慨了一句:「不管這一條過不過。我從遲余的身上,看到他已經更進了一步。」

他的話,讓其他幾位沉默了。

然後就是苦笑和羨慕。

又進了一步!

天吶,已經拿到了坎城和東京影帝,還不滿足嗎?

其實不少人後來分析了,遲余能夠拿坎城影帝,更多的,是因為他一個人飾演一部電影,演技也達到了影帝的水準。

但也僅此而已。

而剛剛這部戲,在馬少樺看來,遲余演出了人物的靈魂,把一個歷史上的真實存在的人物,復活了。

「等這部劇播出以後,大概遲余的迅哥兒,就是一個經典的形象了。」於何偉說道。

馬少樺點點頭:「大概是這樣的。」

這時,張永辛終於快速地回看完了鏡頭,主要後面的這些鏡頭。

「怎麼樣?」同樣守在鏡頭前的製作人劉國樺問道。

「能成嗎?」編劇龍萍萍同樣也在,他有些激動。

張永辛沉默著,然後點點頭,大聲地宣布:「這一場戲,過了!我們,收工!」

「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

「過了!我們過了!」

「收工啦!收工啦!」

所有人,一直拍到早晨,眼睛都已經熬得通紅,但是這一刻,所有人都是興奮的,甚至有人,眼睛裡面流出了淚花。

這裡的每一個人,從導演到最低層的工作人中,基本是都讀過迅哥兒,背過迅哥兒的文章。

這一刻,大家都覺得,拍了一場好戲。

這一晚上的付出,極為值得,大家都和小孩一樣,那麼興奮、滿足。

「老張,我們成功了!」劉國樺用力地抱著張永辛。

「是的,我們成功了!」張永辛聲音有些哽咽。

「老張,我們終於成功了!」編劇龍萍萍雖然上了歲數,但這一刻,同樣是激動不已。

「是的,我們終於成功了!」張永辛眼淚已經出來了。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一直以來對迅哥兒的偏心,甚至被人認為是對遲余的偏心,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他人,都在嚮導演祝賀。

他們都參加了這一場近乎無聲的戲的拍攝,包括旁觀的於何偉、張童、馬少樺、畢延君等人,他們都在為導演賀。

最真誠的祝賀。

有些人,已經意識到了,他們做了一場多麼牛逼的事情。

這一刻,沒有人抱怨。

沒有人抱怨,即便是熬了一晚上,只出場了幾個鏡頭的金心異,同樣沉浸在一種「拍了一場好戲」的興奮滿足中。

「完成了!我們完成了一個歷史性的畫面!」

金心異聽到外邊的歡呼聲,用力地拍著遲余的,激動地說道。

遲余站起來,兩人擁抱,用力地擁抱,眼睛已經濕潤。

他無比回味今天晚上的這一場戲,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分娩」的過程,有陣痛,有喜悅,有滿足。

他回味著,演員之間,導演之間,我們建立的這份信任,我覺得內心非常的值得驕傲。

生活中,大家聊天喝酒什麼的好像很容易拉近距離親近起來,但真正站在鏡頭前的時候,那種完全把自己交付給對方的信任,很難遇上。

這一段時間,哪怕沒有自己的戲份,大家也在日常生活中,一起成長。

大部分人,會傾向於隱藏自己的情感,因為可能覺得在別人面前流露失控的真情是件丟臉的事情、很不成熟的事情。

但是這一刻,似乎都在宣洩著情緒、情感。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古人,一個成長在福利院的孩子,是個膽小的人,在生活中,憂公忘私不太敢釋放很多真實的情感。

也沒有合適的場合,也沒有合適的契機。

唯有的,是酒醉的那次,是第一次。

現在,是第二次。

而作為演員來說,日常生活中大家朋友聊天,都沒有像在戲裡面,那麼需要掏出全部的自己,完全赤誠地把自己交出來。

這一刻,他發現,這份職業讓他有了機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而且更幸運的是,在這個劇組裡面,他的真實情感和觀眾之間達成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謝謝,我會永遠珍惜這一刻。」

遲余說著,內心仍然在熱血沸騰著。

這時,他聽到了掌聲,在這個屋子裡的掌聲。

屋內,那些攝像大哥,舉收音筒的工作人員,對著遲余鼓掌,眼睛裡是真誠的祝賀。

「牛逼!」他們大聲地說道。

這是最簡單的,讚賞。

迅哥兒說過,我實在沒有說過這樣一句話。

「厲害!我敢保證,這將是最經典的,迅哥兒的鏡頭!沒有之一!」金心異鬆開遲余,然後退後兩步,用力地鼓掌。

遲余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些手稿,桌子上、椅子上、地板上,那些寫廢了的,寫好了的手稿,內心激動不已。

「走,大家都在等著你呢。」金心異用力拍著遲余的肩膀。

「呼!好。」

遲余長出一口氣,臉上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然後突然眼前一黑,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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