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2/2)
「……」王征羽說不出是感動,還是無語。
遲余想了想,沒有再說話。
看不到最終的成果,就跟拍《流浪地球》時一樣,他也不知道,最終的節目成果,會是個什麼樣子。
也許,最後做成了菠菜白菜豆腐湯。
也許,最後做成了珍珠翡翠白玉湯。
……
第二天一早,不過五點,遲余就醒來了。
天空才微微亮。
這時工作人員還沒有起床,沒有人跟著,他就沿著小路,往盡頭走。
盡頭是個小水庫,兩側是山,山上長著鬱鬱蔥蔥的竹林。
水庫的堤壩上,慢慢地打完一套拳,仍然是他那套不知名的拳術。
身體活動開了之後,遲余開始跳起了一些街舞的動作,而且看起來一板一眼,頗有些功底了。
這些,是在《枕上書》的拍攝結束之後,請老師教的。
當時公司內部,聽說遲余要學流行舞,都是驚詫不已。
在他們的印象里,遲余似乎是那種,身著戲服,或者是古裝的,就算是跳舞,也是那種古典的劍舞之類的。
但是流行舞?
他們還真無法想像,一個能唱出「來不及講故事多跌宕」的影帝,跳起流行舞是什麼樣子。
連蘇艾菲都有些意外。
她以為在漢城的時候,遲余就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竟然又舊事重提,而且還要付之行動。
沒辦法,她只能找老師,這倒是不難。
學起來,一開始不太容易。
就跟他一開始學習唱流行歌曲一樣,身上的武術底子,讓他一時不好掌握流行舞的那種節奏感、爆發力和控制力。
但是萬法相通。
因為身上的武術底子,在接受了流行舞的理念後,於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幾乎是鯨吞一樣地,迅速地學習著流行舞,以及相關的一些舞種。
加上遲余身材比例很好,腿長臂長手長,還有流暢的肌肉線條,跳起流行舞來,別有一種韻味。
「似乎是個天生的舞者。」
教遲余的老師,看著遲余從手足無措,再到掌握關竅,最後觸類旁通,感慨地說了這麼一句。
「可是,現在看起來,沒有給你表現的舞台啊。」蘇艾菲說道。
「我挺喜歡跳舞的感覺的。以前打拳術的話,可能是習慣了,很難再找到那種讓情緒起來的感覺。但是跳一段流行舞完全就不同了。」
一次跳完一段舞后,遲余說道:「它讓我找到了心跳加速,血液沸騰,身體發熱的感覺。」
這麼說,其實是一件挺傷感無奈的事。
武術,功夫,從殺人技,變成了表演技,竟然有時,還不如跳一段流行舞,更能讓人熱血沸騰。
「呼——」
跳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東方已然有了魚肚白。
沿著水庫的堤壩回去,空間中的濕氣,路邊小草上的露水,竹林里偶爾的鳥叫,讓遲余滾燙的身體,又慢慢地溫和下來,最後歸於平靜。
回到院子,打側門進,就看到一位工作人員正扛著攝像機準備往外走。
遲余認出來,這位是跟拍自己的那位攝像大哥,笑著打招呼:「早啊,醒這麼早?」
攝像大哥哭喪著臉:「遲余老師,您醒的更早,怎麼沒有叫我呢?我要跟拍你的。」
「我就是去晨練一下,不用拍了吧?」
「要拍的。就算你覺得不方便拍,至少我們拍一些遠景,或者你去晨練的鏡頭,這樣好有更豐富的素材。」
「那好吧,明天我起來,叫你一聲。」
「能不能稍晚一點,比如現在起?」
「也行,現在是五點四十,那就五點半起,怎麼樣?等我晨練完,你還能回去睡個小小的回籠覺。」
「我謝謝您啊!」
攝像大哥欲哭無淚。
沒辦法,攤上這麼一位習慣早起的,完全不符合現代年輕人生活節奏的藝人,他也只能跟著改變一下自己的生物鐘。
隨後遲余回屋,洗了個冷水澡,換衣乾淨衣服,拿了本白皮的書和日記,來到院子裡茅草亭。
昨天晚上啤酒讓他有點小小的頭暈,加上一直討論節目的內容,總結第一天的拍攝問題,以及一些建議,一直弄到快十二點才上床睡覺。
再加上他和黃雷、何炯三人睡一屋,也沒有書桌,只能現在起來,再寫昨天晚上的日記。
臥槽!
現在居然還有人寫日記?
攝像大哥一看,頓時驚呆了,這個可不能錯過,一定得拍,而且他都想好了,拍出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在安靜地寫日記的畫面。
「那個,這個就別近拍了。」
遲餘一眼鏡頭要推過來的攝像大哥,連忙阻止了。
攝像大哥有點失望,不過還是問道:「那我拍一些中遠景總可以吧?」
遲余點點頭,這個倒沒什麼好阻止的。
他是寫日記,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只要不拍到裡邊的內容——雖然也不是什麼秘密,但總歸是屬於自己的。
這院裡,就只有他們兩個。
其他人都在休息,二樓,還傳來輕微的呼嚕聲,那是何炯和黃雷,房間裡聽的話,如同炸雷。
若非是遲余已經習慣,他指定是不能睡著覺的。
攝像大哥好奇地問道:「您平時一直堅持寫日記嗎?」
「算是吧。每天至少會寫上幾句話,少的一句話也有,多的話,寫個幾千上萬字,也是有的。」
「一句話,一句話能寫什麼?」
「我跟你念一句吧,這句正好也不是什麼保密的東西。」
遲余笑了笑,然後往前翻了幾頁,指了基本一句話,說道:「拍拍拍,天天拍,拍個屁!」
「……」
攝像大哥的攝像機晃動了一下:「哥,您這日記,有點不太正經吧?跟您的人設,可不太相符。」
「什麼人設?我哪有人設了?」
遲余笑著搖搖頭,又說了一句:「就算是有,可能是你們印象中的我,但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這句話說的真好。」
攝像大哥雖然沒什麼文采,但也是讀過高中,做出詩文閱讀理解的。
他一聽,就覺得遲余說的那句話,很不尋常。
遲余愣了愣,笑了,在日記里把剛剛這句靈光一閃的話記下來,說道:「隨口一說,完全是為了押韻,倒是個不錯的句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正好瞥到日記里的顏色二字。
然後於隨口而出了這麼一句。
之後,攝像大哥也不再問,遲余便坐著做了一些回憶,然後把昨天的節拍攝中的一些想法,加上晚上眾人的討論,總結到了日記裡面。
只要不是在吐槽,比如那種「拍拍拍,天天拍,拍個屁」、「飯後,打牌,一共打三場,大負。晚上又打牌,勝」的一兩句話日記。
大部分情況下,遲余的日記,更像是,每日讀生活筆記。
寫了一頁多,畫了個句號。
深吸一口氣,濕潤又清涼。
然後打開那本白皮無名的書,裡面赫然有內封,名字就叫做,火星救援。
不過,這不是老趙的劇本,而是那位叫做駱楠的航天工作者,在劇本的基礎上,與老趙,還有他,三人合寫的一本科幻小說。
相比劇本,這裡面的乾貨,可是滿滿的。
當然,遲余在這本書的成書過程中起到的作用,可比在《活埋》里做的事情多了不少。
劇本和成書的過程中,老趙和駱楠二人,一個純文科,一個純理科,不可避免的,一個希望是劇情上的好看,一個希望是技術上的合理。
於是矛盾就出現了。
而遲余的作用,就是中和兩人的一些本質衝突的想法,提出可以既滿足劇情上好看,又能達到技術合理的思路。
想到那些個討論書和劇本的白天和晚上,遲余就覺得好笑。
說服駱楠,可是要比說服老趙,難多了。
好在,最後劇本完成,書,也順利地寫了出來。
遲余現在看這本還沒有出版的書,一來算是覆審,挑出裡面的,被三人之間忽略掉的,不合情或不合理的地方。
二來,自然是通過小說,來更多地理解劇本。
此時,太陽剛剛從天邊出來一點點,清冷的晨曦中,遲余坐在茅草亭下,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書。
在攝像大哥的鏡頭裡面,赫然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形象。
直到鳥兒們漸漸地吵了起來,太陽漸出地平線,遲余把書籤塞到剛剛看到的位置,合上書,然後拿著書和日記,回到屋。
新一天,才算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