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女入夢(2/2)
谷笝
況且自家父親不久前才以一封《諫逐奸宄表》觸怒了當朝國師,一日三貶謫,從堂堂左都御史,先被貶為交州長史,再被貶為淮州主簿,最後更是被貶為臨安縣令。
臨安位處嶺南,山窮水惡,貶謫去的官員能夠安然回來的,十不存一二。
呂郢被貶調去那種地方當縣令,基本已經可以開始準備操辦後事了。
而自己的怪夢,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出現,用腳趾頭都想得出是國師動了齷齪手段。
因此從一開始,呂文煜就對那位神女抱著敬謝不敏的態度。
只是無論如何拒絕,神女都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更是從最初的門外已經接近到他床榻邊,若不是隱約有一道金光護著自己,恐怕都早已經得逞。
呂文煜從胸前掏出一枚貼身的玉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預感,一旦對方和自己發生了肌膚之親,便是自己命喪黃泉的時候。
當務之急,就是先將這等隱患解決。
然而父親一封《諫逐奸宄表》,不僅得罪了國師,更是將天下佛道得罪了一個遍,自己如今倘若找上他們,可不是在打自家父親的臉面。
堂堂左都御史,不惜丟掉烏紗,也要肅清天下佛道的烏煙瘴氣,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又怎能給父親丟臉。
這個念頭只是在呂文煜道士腦海中閃過一下,很快就被拋之腦後了。
……
晨光熹微,金雞報曉。
就這麼過去一夜,呂文煜頂著一雙一夜未眠的熊貓眼,在丫鬟的侍奉下洗了把臉,努力讓神色看上去沒那麼憔悴,這才趕去正堂給嫡母請安。
怎料,才一走進堂中,便看見自家母親正在和一個羽冠鶴麾的青年道士相談甚歡。
不知是不是錯覺,呂文煜只覺得道士臉上蒙著的面紗有些古怪,可還沒等他細看,胸口登時湧現一股暖流,登時又把他的注意吸引過去。
昨夜也是托這枚玉佩的福,自己才逃過了那勞什子神女的魔爪,如今玉佩又在向自己預警,莫非是這幫人見暗的不行,索性直接來明的!
「孩兒來給母親請安,不知母親昨日夜裡睡的可安好。」
呂文煜惴惴不安地給生母磕了個頭,得了允許才站起身候在李氏的身邊。
「娘,不知這位道長……」
應付完了禮教,呂文煜與吳氏又恢復了母子間的親情,稱呼也親切起來,只是有意無意將話題轉到李晏的身上。
「什麼道長不道長的,這話要是讓你爹聽見,怕不是又要罰你抄書去了!」
李氏嗔怪地提點了呂文煜一句,這才轉過話頭介紹起李晏。
「這位是你二舅家的孩子,李晏李文殊,過去被兄長送去嶽麓書院讀書,大抵已經有十多年沒見過面,論輩分,你理應該喚他一聲三哥。」
老夫人慈藹地看向李晏道,完全是一副看自己子侄的目光。
「原是二舅家的哥哥,還請受小弟一拜。」
呂文煜表面上笑著一揖道,心頭卻一陣發冷,外祖父子嗣不興,唯養育一子一女,自己又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二舅的。
如此看來,分明是那妖道用手段哄騙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