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5章 送禮(2/2)
松江外海。
一條體型碩大的旗艦靜靜的橫在海面之上。
王滶在甲板上逕自跑了過來。
「義父,那幾家的船都停了,不敢進江口。」
汪直端坐船頭,吹著海風,臉上卻儘是淡然。
「他們不敢進,那便咱們帶頭進,他們也便進了,讓前面的船讓開吧。」
「喏!」
王滶逕自跑上望台,大喊了幾聲。
原本掛在旗艦船頭的旗幟跟燈火旋即便變化起來。
不多時,堵在汪直船隊前面的那幾條船便緩緩的給汪直的船隊讓出了一條路。
「更帆!」
隨著聲聲令下,船頭的風帆也變換成了入江使用的風帆。
當這些龐然大物般的海船駛入長江之後,原本在江面上的運糧船亦是蜂擁駛入了就近的碼頭。
各地烽火台的信炮亦是頻頻響起,只是自張黃蓋等人上岸以來,江南各府的狼煙烽火就沒有斷過。
各衛只得連派快馬入南京報信。
不少炮彈朝著江面上射來,炮彈卻是根本落不到汪直的船上,只能砸在江面上泛起陣陣水花。
朝廷那點水師,這會壓根就不敢出戰。
長江江面本就寬廣,明時江面更甚,入海口處江面數百里寬,至蘇州段江面仍有四十餘里寬。
汪直剛一入江,搶占了長江正中心的航道,也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徑直朝著金陵方向挺進。
而後汪直便命人大張旗號,生怕朝廷不知道這船隊是汪直帶來的一般。
這些倭寇見汪直大張旗鼓的親身入江,也便顧不得畏首畏尾了。
不是他們不知道朝廷水師羸弱,他們擔心的是事後被朝廷打擊報復。
汪直都做到這個程度了,他們再慫,日後可就沒法在海上混了。
幾百條海船相繼駛入長江。
所有的戰船也全都換上了汪直的旗號。
汪直這麼一搞,無疑是在向所有人秀肌肉。
既告訴朝廷自己已然整合了外海群倭,同樣也告訴海上的倭寇們自己朝中有人。
長江老子都能進。
不僅能進,還能全須全影的回來繼續過日子!
只是所有的倭寇頭目均是面色凝重。
汪直究竟從哪攀上的高枝?!
「義父,再往前就快到金陵了,江面也窄了,咱們……就不怕朝廷降罪嗎?」
海船駛到這兒,王滶也是真的慌了。
再這麼飄會可就能看著孝陵了!
「怕甚,咱們是來給朝廷送禮的,朝廷焉能怪罪?伸手不打笑臉人。」
「送禮?咱們送甚禮?」
汪直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殺意。
「呂懷滿門的項上人頭。」
——
新泉學館。
看著絡繹不絕的奏本,激動的連連踱步。
「妙哉,妙哉!」沉吟片刻之後,何遷這才開口道:「兵部諸可有動向?」
「稟先生,留守科道、兵部諸司,正預備聯名參他寧克終呢。」
何遷卻是搖頭要道:「不能參。」
眾生員聞言均是一怔。
「先生,這可是巾石先生用性命換來的大好機會,此時不參,更待何時?」
何遷逕自坐回石凳之上,悠悠道:「正是因為師兄以命相搏,這才不能參,眼下咱們一併參他寧克終,那就是在救他!」
諸生聞言一怔,而後登時恍然大悟狀。
何遷驟然起身。
「而且要聯名去保!知會咱們的人,拿出撼門的陣仗來保他寧克終!」
諸生聞言均是一笑。
「我等明白了!這便回去知會各位先生,聯名上保寧克終。」
何遷要的就是寧玦跟嘉靖互生猜忌。
「江南各衛都動起來了?」
「稟恩師,家父先前已然來信,各府抽調重兵已然向這伙賊寇圍過去了,定能在其出海之前,將其一舉殲滅!」
何遷的鬍鬚都在跟著顫抖。
江南八府各衛、各州縣官幾乎是百十年來頭一次這般團結,張黃蓋這群人就是插上翅膀也甭想逃出去。
「好!好!好!」
何遷連說了三個「好!」字。
「那麥福昨日已然派八百里加急去明州調安遠驛了,怕是麥福私造了金印勘合,想保下這伙賊人。」
書院內登時便響起一陣嗤笑聲。
「將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況宦命乎?」
這幾府的州縣官為了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將那些帳報上去,也會竭盡全力的絞殺張黃蓋。
只是新泉書院中的一眾書生不知道。
原本準備將張黃蓋一行人撲殺在岸上的江南各衛已然僵在了原地。
之所以停住,原因也非常簡單,東起江口,北至長江,每個府的岸邊都聚攏了倭寇的船隻,不上岸也不走,就這麼靜悄悄的停在江面上橫著。
燒倆倉無外乎想保命。
丟城失地也是死罪。
這TM誰還敢動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