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166章 謁陵(1/2)
第166章 謁陵
汪直入寇的消息疾送守備廳。
那些上表「力保」寧玦的各部堂官,幾乎是剛去往通政司遞送完了奏本便被帶來了守備廳。
「……松江、常州、蘇州三府報請振武營出戰。」
嘉靖二十四年增設振武營,選諸營銳卒並淮安、揚州府丁壯三千餘人,由劉顯任都督僉事。
八年後的劉顯將會中年得子並為其取名為劉綎。
振武營可以說是南京壓箱底的預備隊了。
內侍宣讀完塘報,守備廳內鴉雀無聲,沉寂了好一會。
所有人的心頭都有一個疑問。
這汪直到底是來的幹嘛的?!
倒是兵部左侍郎張時徹最先反應過來,驟然起身道:「連艦數百,蔽海而至,這汪直分明就是謀大逆,麥公公,咱們還在等甚?調兵吧。」
朱希忠本來是打算調兵的。
張時徹這麼一開口,硬生生的把朱希忠嘴裡的話給憋了回去。
麥福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張時徹。
「張部堂,急甚?」
「生民倒懸,如何不急!」
麥福盯著張時徹,看的張時徹心裡直發毛。
「張部堂,當真是急生民之所急嗎?」
張時徹跟甘泉學派沒甚瓜葛。
但當年張時徹叔父在朝中時,就是謝遷一手拔擢起來的。
張時徹對甘泉學派不感興趣,但海事卻是關係到張家的切身利益。
「麥公公!您若是看我張某人不順眼,大可以一封奏明天子罷了張某人的官,何必以百姓之事掣張某人的肘!」
麥福坐在原地看著張時徹微微一笑。
「張部堂誤會了,咱家的意思是說,咱家附張部堂議。」
這下輪到朱希忠傻眼了。
「麥公公!這……這……」
朱希忠心中一急,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他反對的理由只有一個「張時徹沒憋好屁。」
而這話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起說。
看著朱希忠欲言又止的模樣,麥福這才起身道:「這汪直若真是來跟朝廷拼命的,朝廷勝敗無外乎就是這海上又多了一個莽夫罷了。」
「可他如果不是來跟朝廷拼命的,大明這萬裏海疆上,可就是要多一位雄主了。」
麥福的眼神愈發利起來。
「當殺則殺!」
朱希忠徹底沒了話說。
這一刻的寧玦忽然找到了些許熟悉的感覺。
麥福終究只是嘉靖的親臣。
他所做的不是為了江山社稷,而是天子的權柄。
這是機會啊!
「麥公公,他們不是草原上的北虜,是東南活不下去的百姓啊。」
麥福沉吟片刻,而後開口道:「僉憲此話何意?」
「這汪直陳兵江面,不攻不撤,分明就是向朝廷乞和的,公公難道看不出嗎?」
麥福驟然斥道:「咱家就是因為看出了他是來乞和的才非殺他不可!」
「這等人物,假以時日,可還了得?!」
汪直陳兵江面,不攻不撤,就是想替朝廷壓住那些「將在外」的衛所,把呂懷的人頭當投名狀。
寧玦看出來了,汪直看出來了,或者說這守備廳里的所有人除了朱希忠之外基本都看出來了。
「殺了汪直,東南沿海大亂,豈不是正稱了那衣冠之賊的意了嗎?!」
張時徹一拍面前書案,緊盯著寧玦問道:「寧克終,你不妨將話說的再明白些,克終以為誰是大明的衣冠之賊?!」
朱希忠玩命的朝著寧玦使著眼色。
寧玦卻是沒看到一般。
「誰想東南大亂,誰便是衣冠之賊!」
張時徹有些激動的看著麥福連聲道:「麥公公,奸臣已然自己跳出來了!呂先生所言非虛啊!」
寧玦依舊針鋒相對道:「跳出來又當如何?!那些倭寇有哪個不是在家中活不下去了,這才逃遁出海,獨一個汪直,他縱是天縱奇才,沒有這些流民又能成甚氣候?!」
張時徹一推面前的奏本,高聲道:「東南百姓,每歲死於倭寇刀下近萬人矣!難道寧克終認為這些百姓也都是死有餘辜嗎?!」
話音未落,寧玦便倏然道:「但東南大亂,死難的百姓只會更多而不會少!」
「強者拔刀向更強者,弱者拔刀向更弱者,諸公食祿東南理當心懷百姓,卻又明知海禁不可行不敢與勢家相爭,又與那些倭寇有甚區別?」
「今日爾等視我為奸佞,我卻視爾等為國賊!」
張時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麥福的表情愈發難看起來:「寧僉憲,咱家就是皇爺派到南京的一條狗,就是替皇爺看家的。」
「咱家不管您跟汪直究竟有沒有來往,但汪直這條偷食的餓狼,必須死。」
寧玦逕自稽首:「麥公公,其何能淑,載胥及溺啊!」
「你放肆!」
「玦,引頸待戮。」
「好,那咱家成全你!來人,將寧玦拿下!」
朱希忠逕自起身,語無倫次的看了看麥福,又看了看寧玦,最終只剩下一聲嘆息。
「麥公公,我,這……咱兄弟,不能……唉。」
朱希忠一聲嘆息,只得看著寧玦被帶去了詔獄。
寧玦被帶走之後,守備廳內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呂懷死不死他們不關心。
這可是弄死寧玦的大好機會。
汪直一死,這事就成鐵了。
守備廳議完事之後,與會諸官跟甘泉學派的門生不約而同的達成了一個共識。
繼續保寧玦!——
江面之上,汪直的坐船穩穩的停在了鎮江府丹徒縣的江面之上。
自甲板向西眺望,寶華山已然依稀可見。
「義父,咱們還往前……嗎?」
寶華山再往西,就是孝陵所在的鐘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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