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166章 謁陵(2/2)
寶華山再往西,就是孝陵所在的鐘山了。
汪直沉吟片刻之後,這才吩咐道:「船隊不必向前了。」
「只有咱們這條船向西,去燕子磯。」
王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問道:「燕子磯?咱們去……」
「就是去謁陵。」汪直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王滶。
「別忘了帶條小船,莫誤了時辰。」
汪直一擺手,打發走了王滶。
燕子磯是江南第一渡口。
每日於燕子磯等待過江的船隻不計其數。
同樣也是振武營東進松江三府的必經之路。
就在汪直駕船向燕子磯挺進時。
麥福卻並沒有命振武營直撲松江,而是命振武營在燕子磯列陣迎敵。
只有汪直到了燕子磯,才是麥福最擔心的結果。
當看到只有一條船排江踏浪的駛來後,麥福的表情仍舊是愈發難看起來。
「老祖宗,那汪直果真來了。」
「準備拿人。」麥福輕飄飄的一句話,百餘名甲士便在燕子磯中埋伏了起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汪直的坐船逕自放下一條小船,船頭站著一儒生打扮的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朝著燕子磯靠了過來。
小船還未靠岸,汪直的聲音便已然響起。
「大明海外孤民,徽人汪直,拜見司禮監麥公公!」
語罷,汪直在船頭一拜,這才自船上走了下來。
聽到汪直自報家門。
麥福的心中又是一沉。
海上終究是養出來了一個怪物。
麥福沉吟片刻,而後倏然起身道:「請汪船主近前說話。」
傳信的小內侍快步跑出中軍帳,高聲嚷了起來。
「老祖宗請汪船主近前說話!」
聞聽此言的汪直沒有半點猶豫,當即便跟著那內侍朝著麥福所在的中軍帳走去。
待行至中軍帳外,汪直又是一停而後下拜。
「大明海外孤民,徽人汪直謹拜。」
「汪船主就不必跟咱家客氣了。」麥福自帳中而出,卻始終於汪直保持著一段距離。
「不知汪船主興師來此,所為何事?」
汪直低頭道:「回麥公公,小民來此,自是為麥公公見禮,為朝廷新法臂助。」
麥福的眼睛逐漸眯了起來,忍不住笑道:「當真是君父有德,這竊據孤島的倭寇,也知曉心系朝廷了。」
「請麥公公恕小民斗膽。」
「汪船主但講無妨。」
汪直聞言,這才抬頭道:「麥公公,又有哪個生來願做草寇啊!我等均是有志之士,只是報國無門啊!」
麥福的話鋒陡然一轉。
「爾等的志向便是劫掠東南嗎?!」
汪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公明鑑!倭寇在海上,不代表在海上的都是倭寇啊!」
「聖天子欲靖海疆,我等皆願效犬馬微勞馳驅。」
「我等都是海外孤忠啊!」
聽著汪直的話,麥福忍不住一聲嗤笑。
「照此看來,汪船主反倒是那呼保義黑三郎了?」
「小民不敢,惟有一顆忠心比三郎耳。」
身後兩個小內侍搬來兩把椅子。
麥福一屁股坐下,悠悠道:「呼保義明知是毒酒,依舊心裡裝著朝廷,汪船主自比三郎,可敢飲咱家這杯酒?」
話音剛落,便有內侍拿著一個酒壺來到了汪直面前。
「小民願飲!」
汪直幾乎毫不猶豫的接過了酒壺。
「麥公公,小民既敢登岸,自然願飲此酒。」
「那咱家告訴伱這就是鴆酒呢?」
「但飲無悔。」
汪直舉起酒壺便欲痛飲,麥福盯著汪直,汪直仰頭便是將壺中酒一飲而盡。
看著汪直將酒一飲而盡,麥福心中的殺意愈發濃郁起來。
「汪船主果然好膽氣!」
汪直豪邁的將酒壺擲於地。
「燕子磯距孝陵不過三十里耳,能死於太祖高皇帝陵前,直復何言。」
麥福笑著搖了搖頭道:「汪船主此言差矣,此地至孝陵,縱行官道亦有近五十里路……」
還沒等麥福說完,麥福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官道是要走五十里。
但如果看直線距離的話。
那可不就是三十里嗎?!
炮彈不用走官道啊!
汪直站在原地,依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看著麥福。
「請麥公公恕小民無知。」
「你的炮能打三十里?」
「麥公公說笑了,天下沒有能打三十里的炮。」
麥福驟然抬頭,一眼便看到了江面上那條船二三十個比大將軍炮還要粗上不少的炮口,早已對準了孝陵方向。
但凡是這炮彈崩掉孝陵一片瓦。
天子就要下罪己詔了!
汪直賭麥福這把不敢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