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7章 浮言(1/2)
第137章 浮言
當看到宗人府發出的詔令時,徐階便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雖然還猜不到嘉靖的目的,但徐階能明顯的感覺到,這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嘉靖在掌控。
一個大大的「危」字浮現在了徐階的腦海之中。
「嚴閣老,徐某自昨日起這頭疾愈烈,想告假幾日,朝中諸事,還請嚴閣老與小閣老多多擔待!」
手中舉著奏本的嚴嵩抬起頭來倏然一笑。
「子升,你還年輕,身子得調理好了,我知曉一個偏方,雖不能根治,卻能緩解,子升可想試試?」
徐階亦不好推辭,只得應承。
「還請嚴閣老示下。」
嚴嵩長出了一口氣,嘖舌道:「這個頭疾,需用心藥醫。」
「還請閣老明示。」
嚴嵩高深莫測的敲了敲面前的書案。
「心藥嘛,無外乎就是讓心裡爽利,如何才能讓自己心裡爽利,這隻有子升你自己知曉。」
徐階表面上客客氣氣。
心中卻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廢話」。
「哈哈,子升心裡怕是正罵我這把老骨頭淨說些廢話呢吧?」
「徐某不敢。」
嚴嵩悠悠道:「這是人之常情嘛,老夫雖不知曉子升因何事煩擾,但老夫知曉,有事情,咱們自己都知道已經沒得選了,那還想那麼多作甚?」
說到這裡,嚴嵩的話音一頓,而後繼續感慨道:「人之心病,十之八九,出於此焉。」
徐階的表情一滯。
嚴嵩又笑道:「經驗之談,老夫姑妄言之,子升姑且聽之。」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把心眼拆開論斤稱稱,二人也不過就是半斤八兩的差距。
唯一的差距就是嚴嵩知道自己沒得選,所以很多事情,嚴嵩根本不去糾結。
聽著嚴嵩的話,徐階卻是一屁股坐了回去。
「嗯?子升這是……?」
「聽嚴閣老一席話,徐某悟矣。」
「我等既食君祿,當奉王事,王事不奉,徐某這心病焉能痊癒?」
二人相視一笑。
王世貞等人群情激昂,眼下誰敢替宗法說話,便是與天下清流為敵。
天子面似守舊,實則銳意變法。
徐階這會若是藏起來,就是兩頭得罪,這就是嘉靖為徐階量身打造的一個坑。
自己體面一點跳下去,跟被天子強行推下去,區別可大了去了。
——
「你們這幫奸佞還敢讓孤進京?等進了京師,孤奏明天子,伱們一個也活不了!」
「哈哈哈,這船怎生這般慢?叫艄公快些!再快些!」
「……」
回京的水驛上,寧玦看著被鎖在船艙中的朱典楧亦是神情凝重。
這貨就是單純的活該,迎頭撞到槍口上了。
但終究是被圈養了小半輩子,心理已經徹底扭曲了。
他自己本身也是這個詭異宗法下的一個受害者。
寧玦也大致能看出來,這貨從頭到尾就沒準備真的把自己怎麼樣。
有人知道他這個性子,拿他做了一個局罷了。
這個局甚至遠沒有結束,只是這枚棋子清流用完了,該輪到嘉靖用了。
想到這裡,寧玦心中愈發憤恨了起來。
TNND,老子讓你們下棋!
寧玦逕自起身朝著關押伊王的船倉走了過去。
「寧秉憲,依制,您是外臣,不得提審宗親。」
「誰告訴你我要提審殿下了?本官要替伊王殿下伸冤!」
寧玦這句話把那小內侍都給聽懵了。
伸冤?
這事不就是你們搞出來的嗎?
寧玦兀自上前,一把推開了關押伊王的艙門。
方才還站在窗邊罵不迭的朱典楧也被搞不會了,只得訕訕的回到船艙中坐下,隨口吩咐那京中來的內侍道:「滾進來,給孤梳頭。」
那內侍亦是輕身上前,撿起一把木梳給朱典楧梳理起了頭髮。
朱典楧看似不經意的翹起了二郎腿。
「你知孤有冤屈?」
「還請殿下一一講來,臣好上疏為殿下伸冤。」
「趙貴勾結史褒善,將你投進了虎圈,這事你知道,他端廷赦騙孤開了裕門,孤殺他們,如何算得上是謀逆?」
寧玦旋即掏出了紙筆:「殿下,這些事情天子尚不知曉,您被人劾的是私設東廠,私藏火器,荼毒縉紳,這些都屬實嗎?」
「屬實啊,如何不屬實了,祖訓上說過不讓孤設東廠嗎?」
寧玦沉默了。
朱元璋活著那會也沒東廠啊!
「成祖文皇帝說過不讓孤設東廠嗎?」
寧玦黑著臉,與那內侍對視了一眼。
那內侍只得低頭:「秉憲,祖訓上確實沒說,文皇帝也沒說……」
廢話。
誰能想到一個藩王在封地里能沒事設東廠玩啊。
當年寧王在南昌那都跟朝廷幹上了也沒封誰當個東廠提督啊!
寧玦只得將「私設東廠」這一條給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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