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110章(1/2)
第110章
「這一仗打贏了大明能太平五十年。」
「那五十年之後呢?」
「……」
朱載壡癱坐在山坳口的地上坐了許久,腦海里不斷浮現著自出宮以來自己見到的一幕幕,最終停在朱載壡腦海里的,只有陳虎的這個問題。
朱希忠緩步走到朱載壡的面前。
「殿下,克終跟傷兵、俘虜都送往京師了,軍醫陪著去的,應當問題不大。」
經朱希忠這麼一說,朱載壡才逐漸回過神來,有些沙啞的說道:「去白羊口。」
「啊?周師傅說仗都打完了,您還是趕緊回京的好。」
朱載壡艱難的站起身來,朝著遠處的戰馬走去。
「孤說,去白羊口。」
見朱載壡執意去白羊口,朱希忠沒有再猶豫,只得帶著朱載壡趕往白羊口。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原本被冰雪覆蓋的屍骸逐漸開始腐爛。
而明軍剩下的任務便是清掃戰場。
看著官道旁的屍體,朱載壡稍稍遲疑片刻,這才開口道:「將這些韃子的屍骸都收好,一併送至白羊口。」
「喏。」
不到一個時辰後,朱載壡便見到了面前巍峨的白羊口長城,此時戚、譚二人猶未北上,長城尚且是就地取材的黃土、青石砌成,雖不及後世長城巍峨,但卻為這處隘口平添了幾分滄桑。
周尚文、徐延德等人相繼拜倒行禮。
朱載壡看著面前的眾人卻是只有一句話。
「周太保,可否擇一隊斥候出關?」
周尚文疑惑的看向朱載壡。
「殿下何意?」
「孤想在白羊口外見俺答一面,替孤去問問,俺答可敢?」
張溶有些驚慌的看著朱載壡。
「殿下,出了口便是草原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更何況儀仗、甲冑……」
「全都不帶,孤也不擐甲冑,只著常服,不放心的話,讓馬將軍陪孤去便是。」
周尚文諸將見朱載壡意已絕,不在做聲。
一支二十人的斥候隊自白羊口長城而出,直到追上了正在前往烏蘭察布的俺答。
蒙古包內,被周尚文打的灰頭土臉的俺答正在桌上用匕首割著羊肉。
面前的美酒在此刻也已然沒了任何滋味。
自正德末年以來,草原上便好似失去了神明的庇佑,雪災、旱災、疫病接連不斷。
草原上已然養不活這麼多人口了,俺答需要大明的糧食,鹽巴,布匹,棉絮,鐵器總之,俺答需要跟大明通貢,甚至不僅僅是通貢,而是真真正正的馬市。
讓草原的牛羊可以暢通無阻的去換取中原的糧食、鹽巴,大明不准,那俺答便只能南下劫掠。
而這一仗,俺答並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今年冬天,對於草原的牧民來說,又將是一個難過的冬天了。
就在俺答沉思時,塔布囊一路小跑進了蒙古包。
「徹辰汗,明使來了。」
俺答手中的匕首兀自垂落,直至插進桌案。
「你說什麼?」
塔布囊亦是有些激動的看著俺答。
「大明太子,約徹辰汗至白羊口一見。」
冥冥之中,俺答的心裡有一個直覺,那個他父兄三人盼望了幾十年的一日,應當是要到了。
逕自起身,卻是連鞋子都顧不得穿,直接跑出了蒙古包。
「明使何在?」
「汗,靴子!」
俺答一邊穿著靴子一邊聽著周尚文的斥候說著朱載壡的口諭。
剛一穿好了鞋子,俺答便開口道:「還請兩位在前面帶路,我這便可以去見大明太子。」
俺答沒有做太多的準備,直接翻身上馬跟在斥候的身後,直到眼前的草原變成小樹林,而後便是塞北光禿禿的荒山,遠處白羊口的城牆已然依稀可見。
而在城牆外面,朱載壡也已然換上了一襲緋紅蟒袍,頭戴翼善冠出現在了口外。
直到俺答見到朱載壡時,心中亦是不由得一驚。
「你便是大明太子?」
朱載壡微微頷首,騎在馬上對著俺答揖禮稍拜。
俺答亦是慌忙抱拳。
「域外之臣,不識天朝禮節,還望殿下恕罪。」
朱載壡表情稍有複雜的看著俺答問道:「敢問大汗,可願止戈卸甲?」
俺答近乎脫口而出。
「草原中原,名為兩朝,實為兩家。」
「通貢不得故屢搶,許貢方物當束各部永不犯邊!」
朱載壡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希忠,朱希忠也在懷中抽出了一份奏疏,朗聲頌曰:「……天子代天覆幬萬國,無分彼此,照臨所及,悉我黎元,仁恩惟均,無或爾遺。」
朙者,照臨四方也。
朱希忠的聲音迴蕩在草原之上,不論是在朱希忠身後的明軍官兵還是俺答身後那些能聽懂漢話的草原騎兵,無不面露喜色。
太平,已在眼前。
朱載壡將這份草令遞給俺答。
「這是孤所擬草詔,返京之後,孤便會將此奏上呈內閣,如若順遂,今秋之前,我大明便會盡開九邊十一口以為馬市,互通有無。」
「惟願兩家一體,永生永世,不修兵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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