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110章(2/2)
「惟願兩家一體,永生永世,不修兵戈!」
在長城兩側軍民的歡呼聲中,朱載壡縱馬入關,這聲音雖不及廟堂之上那般渾厚大氣,但聽起來卻是遠比那一句句「海宇咸寧」要悅耳。
俺答率部西歸,及行至大同塞外毗鄰陰山之處,入目卻是一片不見邊際的草場。
「塔布囊,我們不走了。」
「此處毗鄰大同便於通貢,就在此處築城,先叫它呼和浩特吧,待竣工之後再奏請朝廷賜名。」
「是。」
漢人之所以叫漢人,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自漢以後,這場長達兩千年的民族融合就已然開始了,只有漢人這個名稱才能充分區分彼此。
自洪武三十年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畫定《三北山河形勝圖本》以來,明帝國便明確了封藩用圖跟永絕北患的戰略方針。
即大封塞王戍邊牧羊,蠶食草原,其餘諸王沿黃河、長江依次分布,而後十三大塞王、黃河、長江沿線諸王依次北遷至草原、遼西直至化塞外之土盡歸王化。
這是自五胡亂華以來,草原、農耕、遊牧、漁獵各民族先民試圖解決北疆邊患方案均告流產之後的明王朝給出的答案。
朱元璋洞悉了歷史大勢,而明王朝的帝王將相卻並沒有能力將這個方案付諸實施。
最終,九州萬方的億兆黎庶在隆慶和議後用實際行動拿出了真正的解決方案。
——走西口。
中原邊民的駝鈴聲將會響徹整個蒙古高原。
自此,長城兩側的百姓真正做到了化兩家為一家,青磚砌就的長城從此退出歷史舞台,人心鑄就的長城卻自此紮根,過後五百年的時間裡,無論草原、中原的王侯將相再怎麼紅眼,沿邊的百姓也不再附和,是故草原、中原再無大戰發生。
歷史,就像是一個不斷在出題的考官,無論時代如何境遷,辭藻如何變化,這片土地給出答案的內核永遠都將是「天下太平」四個字。
只因民心如是,天矜於民,民之所欲,故,天必從之!
——
隨著俺答退出長城,整個京輔的百姓都隨之鬆了口氣。
只有廟堂上的那群老狐狸依舊紅著眼。
躺在馬車上的寧玦卻還沒有從戰場的血腥中回過神來。
直到遠處一隊緹衛逕自朝著回京的車隊駛來。
「這是錦衣衛的駕帖,我等要來提審要犯!」
眾人有些茫然的抬起頭,車隊也隨之停在了原地。
不料在車隊正中的官吏卻是少見的站了出來,直接對著提審人犯的錦衣衛迎頭痛罵道:「我等奉都察院屠總憲令,緝押要犯返京,這個人犯不能交給你們!」
寧玦有些茫然的抬起頭。
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送自己回京的是都察院的人。
本來先前就罵了陸炳一通,這會的寧玦見到錦衣衛的駕帖登時便不由得怒從心中起,攪合到我都察院的頭上來了是吧?!
寧玦的嘴張了張,不料卻還沒等寧玦說話,便聽到前面押車的御史一聲爆喝傳來。
「不許停!繼續進京!」
「放肆!」
「一群鷹犬!我看誰敢阻撓都察院辦案!」
周圍的甲士直接便舉起了手中的兵刃。
寧玦整個人都懵了。
伱tmd把我詞兒說了,我說啥?
錦衣衛權限大歸權限大。
但眼前這批人真豁出去跟錦衣衛玩命,他們還真沒什麼辦法。
這群人都穿著甲冑,錦衣衛那就是一身曳撒,那把繡春刀砍卷刃了甲士都不一定掉血,壓根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寧玦下意識的要繼續開口。
卻發現自己連什麼事都不知道。
直到那隊錦衣衛被攔在原地,而車隊漸行漸遠。
寧玦這才看向了跟自己在同一輛馬車上正在熬藥的小老頭。
「叔,這咋一鍋鍋的熬藥材?我吃不了這些。」
正當寧玦想旁敲側擊一下問問究竟是什麼事的時候。
那老翁便朝著遠處的一輛大車努了努嘴。
「是馬車裡的大人物,有老爺下了大令,都是專供車裡那位的。」
說罷那老翁還不忘隨手扔給寧玦幾根人參須子。
「寧秉憲,這些你先嚼著,待會我把這湯送進去再給您熬今日的膏藥。」
那老翁戴好手套端起砂鍋便示意前面的馬車停下好讓她去送藥。
看到這一幕,寧玦心中的火氣登時便壓不住了。
這麼多將士都在這外面吹風,你還在這傷兵營里搞特權?!
一仗打下來寧玦沒死成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了。
就在馬車即將再次開動時,寧玦登時一聲大喝。
「且慢!」
所有人無不側目,寧玦卻是大步流星的朝著那輛馬車走去。
「這車裡的人是誰?」
「寧克終,這是裡面是屠總憲的……」
「就是屠總憲本人也不成!這麼多的軍士都在外面吹風,他憑什麼躲在車裡喝參湯!」
「開門,老子要看看這車裡是誰,回朝必參他一本!」
押車的御史看著寧玦遲疑片刻,畢竟寧玦也是都察院的人,下面人不知道許多,只得是悄悄打開了車門。
寧玦朝著車內望去,看見的卻是躺在車裡的李同。
「克終,這是屠總憲要的欽犯,受的傷太重了,這才找了輛大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