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血祭(2/2)
這幫人個個都好似是打了雞血一般。
「太祖高皇帝若在,焉能放任此等惡王至此!」
王世貞聞訊憤慨非常,一眾清流亦是喊打喊殺了起來。
因為這些百姓說的事情都是真的,朱典楧魚肉鄉里就是事實。
「寧克終!事已至此,你還要為伊王說話嗎?!」
夾在人群中的寧玦看到面前的百姓,亦是怒斥道:「我從未說過伊王無罪!」
「但將吾投入虎圈的,確實不是伊王而是趙貴。」
王世貞聞聽此言亦是氣的渾身發抖。
「好你個寧克終啊,我怎的以前沒有看出你是這樣的人!」
「這般恭順,你在都察院作甚,一紙調令調去伊王府豈不美哉?!」
「今日我王世貞,便與你寧克終割袍斷義。」
「撕拉」一聲,王世貞便將官服扯下了半截。
寧玦卻是一把推開了王世貞。
「省省吧,誰跟你有義,你TM誰啊?」
不只是王世貞。
連那些入京告御狀的百姓亦是一臉憤恨的看著寧玦。
他們聽不懂寧玦在說什麼,他們只知道,寧玦是在替他們的仇人說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得到消息的嘉靖卻是沒有絲毫耽擱,直奔承天門而來。
而後便是內閣的徐階與嚴嵩、以及住在十王府的宗親。
趕到承天門的嘉靖親自查驗了縊死的那具屍體。
王世貞則是帶著清流直接跪倒伏請。
「陛下,他們都是我大明的淳淳之民啊,他們,他們只是想活啊……」
那些告御狀的百姓亦是將朱典楧的罪狀如數家珍的報了出來。
嘉靖木然的抬起頭。
「召宗親,奉先殿議事。」
嘉靖的態度已然變了,朱成鍨不敢置信的看著嘉靖。
「陛下,不能這會議啊。」
「再不殺,咱朱家的天下就要丟了。」
「陛下!」
這一次的議事,異常的順利。
什麼罪狀都已然不重要了,無外乎就是定朱典楧一個死罪罷了。
光是將朝廷命官投入虎圈這一條,就足夠治朱典楧挫骨揚灰了。
「……視寧府例,除國,滅跡。」
午門外的清流,聽著議事的結果,莫不彈冠相慶。
惡藩伏誅,百姓雪冤,標準的大團圓結局。
但在寧玦的眼裡,這件事卻是顯得分外荒唐。
「將吾投入虎圈的,是趙……」
寧玦正要替朱典楧在爭辯兩句,不料卻被人拉住。
「秉憲大義,但還是暫歇片刻吧。」
寧玦有些迷茫的回過神來。
卻見一身著蟒袍頭戴翼善冠少年正拉著自己。
「殿下是……?」
「小王鄭世子,代伊王謝過秉憲了,只不過伊王必須死,秉憲沒有必要空賺罵名了。」
「但事實終究是事實。」
朱載堉看著寧玦卻是不由得一笑。
「事實沒有那麼重要。」
見四下無人,朱載堉這才從寧玦的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秉憲難道沒有發現,這些都是陛下有意為之的嗎?陛下,睿識絕人,小王欽之,佩之,言盡於此。」
說罷,朱載堉便消失在了幽深的宮牆之中。
朱載堉看破了嘉靖的目的,卻一直沒有點破,自然是因為朱載堉覺得嘉靖做的是對的。
寧玦的眉頭逐漸緊蹙,這才發現下令打死清流的是嘉靖,怎麼一圈折騰下來這貨又成了裁判了?!
想到這裡,寧玦忍不住回頭一望。
幾個面色鐵青的遠房宗人簇擁在朱成鍨的身旁與面前彈冠相慶的清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朱成鍨的身後,是山西、河南兩省,成千上萬的遠房宗親。
這些太祖高皇帝的血胤,也就只能算是宗親了吧。
寧玦心中旋即一怔。
這是嘉靖有意為之,那這……就是在故意給兩邊拉仇恨?
想到這裡,寧玦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妖孽……都是妖孽。」
看著朱成鍨等人,寧玦這才意識到,午門死的那些翰林少了,只殺一個朱典楧亦是遠遠不夠的。
嘉靖會一直這麼殺下去。
直到宗室的手裡沾滿了士人的血,士人手中沾滿宗室的血。
這些血,都是在替嘉靖祭一件兵器。
一把頂在士大夫後腰上的利刃。
大明,需要不是一兩個能臣。
而是成千上萬足以深入到民間有能力且願意將天下士紳的土地一分一厘都量的清清楚楚的吏。
只要有這批吏。
內閣就是栓兩頭驢,這個法也能變下去。
故,朱典楧不僅必須死,而且死的必須要慘。
慘到天下宗室想起士人,便會紅眼,恨得咬牙切齒。
同樣,寧玦相信朱典楧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死的這麼慘的朱家人。
至於清流,他們流的每一滴血最終都會成為皇權的保障以及最後卸磨殺驢的那把牛耳尖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