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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3章 涅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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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涅槃

寧玦隨手丟掉了手中的瓷片,陸炳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便將朱載壡與寧玦隔絕開來。

因為真要是出了大亂子,無論今日朱載壡是怎麼說的並不重要,寧玦都必須死。

許久之後,朱載壡這才開口。

「出海找糧,可行否?」

「殿下,且不說日本、朝鮮能不能擠出這麼多糧,我大明最大的福船不過載重四千石,需要五千條大福船不載火器、甲兵方能將這兩千萬石糧運回大明啊……」

「汪直能運多少來。」

「汪直報的是二十萬石,臣估計,不會超過二十五萬石。」

「鄒望那邊,說可以去湖廣、蜀中去買糧,半年之內可籌措米糧一千四百萬石。」

「那等到湖廣、蜀中的商人也動起來之後,那兩省百姓又當如何?」

「臣不知曉。」

直到寧玦被陸炳帶走之後,朱載壡這才堅定道:「麥公公,孤不走,公公可明白?」

麥福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

奉天門下,又一次的八佾舞於庭。

這一次嘉靖沒有現身,而是降旨內閣,嚴嵩、徐階二人代天子擇一計稅。

君臣三人都知道,眼下的大明,就是在過獨木橋,稍有不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朝廷,只能求穩。

內閣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成為一條將閣員綁在大明這條船上的繩子。

這條老舊的大船,最終選擇了迎著面前的冰山撞了過去。

所有人只能祈禱水面下的冰少些,好讓這條船穩些。

稻浪微黃,鄉間長者手持三眼火銃裝填滿了火藥。

「砰!」「砰!」「砰!」

三聲銃響響徹田野。

「開鐮!」

一如往年的耕禮,一車車的稻米被送去脫粒。

秋收如約而至。

只不過方才進城的百姓卻高興不起來。

種糧的田少了。

吃糧的人沒有變少。

糧商們全都察覺到了這個商機,從秋收的那日開始,整個江南的糧價便開始上漲,而江南的糧價,最終又會影響到整個大明的糧價,只是其餘行省沒有江南這麼多的佃農入城謀生,因此情況稍好些而已。

農戶不會把自家的口糧賣掉,高起的糧價反而降低了農戶的負擔。

商人以及新法促成的「新貴」也有足夠的銀錢去買糧。

只有剛剛入城的佃農成了這場變革的祭品。

一夜之間,金陵的街頭便多了不少居無定所的孩童。

宅邸可以不賃,反正白天也要去做工,晚上可以去城隍廟可以擠一擠,糧不吃,是會餓死的。

一個老人照料著一群嗷嗷待哺的孩童,就這麼蹲在了城隍廟中。

這樣的事情,大明以前並不是沒有過,但從未有一日如同今日這般多。

多到那些平日裡只知聖賢書的讀書人再也不能裝瞎。

因為這些人就擠在他們的窗外。

這是整個大明從未有過的景象。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走出了家門。

「老無所依,幼無所養……國事不是在蒸蒸日上嗎,金陵怎就變成了這樣。」

城中也有大戶在布施。

只是這些蹲在街頭的老人跟孩子,就好似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一般。

就是把那些大戶家中的存糧搬空也不足十之一二。

而這,只是一個金陵。

江南八府,每城每府皆如是。

自秋收開始之後,朱希忠、徐鵬舉等人便日夜衣不解甲的守在宮門之外。

南京各營軍士們的神經亦是緊繃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知曉,朝中任何一次吵架都有可能引發一次巨大的騷亂。

——

萃和堂內,臉上淤青已然散去的何心隱站在講台之上。

只不過講課時的何心隱亦是心不在焉。

秋收之後,不計其數的佃農想要來書院中「聽課」,何心隱也只能將書院的大門關了起來。

但即便是佃農不來了,每日來書院聽課的書生卻仍舊日益減少。

直到這一日。

一個操著淮西口音的書生逕自起身,滿臉迷茫的看向何心隱。

「先生,城中百姓倒懸,聖人可有破局之法?」

「致良知可救民耶?知行合一可救民耶?」

向來喋喋不休的何心隱這一次沒有再為學生解惑。

連需要「知」什麼都不知道,哪裡來的「致良知」又怎麼「知」行合一。

「先生,華亭徐閣老的老家,遠甚於金陵,可有破局之法?」

「沒有。」

何心隱手中的戒尺倏然垂落。

什麼心學、什麼理學。

統統在飢餓面前黯然失色。

因為他們解決不了百姓面臨的問題。

即便是在此等境況之下,依舊有人躲在小樓日夜苦讀,但選擇走出家門的書生卻越來越多。

他們好奇百姓現在正在經歷什麼。

——

原本書生最多的江南貢院外,眼下也已然擠滿了在城中做工佃農家中的老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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