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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6章 斯文掃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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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聶豹,他更想將自己的思想發揚光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依何先生之見,朝廷那就應當照方抓藥,以你的朋友論教養制,就能聖天子垂拱而治天下了?」寧玦的話針鋒相對,何心隱的情緒卻是愈發激動起來。

他跟他師傅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不止一年半載了。

「是!大道煌煌,以偽道治國,家國何以興盛!以正道治國,縱使庸人滿朝又能如何?聖賢之道在此,國事,壞不了!」

「那何先生既已早悟此等大道那先生定然有很多朋友吧?」

何心隱的眼睛瞪得溜圓。

死死的盯著寧玦,許久之後硬是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是何某輸了。」

來去這麼幾句,卻是徹底將張居正給看傻了。

「寧兄,你是怎的知曉何心隱沒朋友的?」

「廢話,他這脾氣能有朋友?」

不少人拎著筆奮筆疾書,反倒是楊慎這一伙人成了吃瓜的。

聶豹的臉色鐵青。

本來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貪墨「小案」!非要在這種場合提出來遺臭萬年嗎?!

「寧克終!夠了!我等所議之事,乃是你寧克終當街燒毀聖人典籍,踐踏聖龕,凌辱斯文之事!」

「是啊!我就是燒了又當如何?!你想怎麼樣吧?!」

寧玦下意識的便將後腰的朝笏掏了出來。

「燒的好!任由這等假仁假義之人篡了聖人典籍,還不如就這般燒了!」

徹底紅了眼的聶豹猛地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楊慎怒道:「楊用修!你來此會,不置一言所圖者何?」

楊慎逕自起身,一把將面前的案桌推翻。

「所圖者自然就是你們這班有奶便是娘的偽君子!」

楊慎此話一出,坐在聶豹身後的心學門人徹底坐不住了。

「姓楊的,你還有沒有半點禮義廉恥,我等看楊相公這才給你幾分面子,休得給臉不要臉!」

楊慎憤然看向面前眾人。

「你們還有臉提家父?一幫趨炎附勢趁著天子年幼篡了相權的東西,也有臉跟楊某談甚禮義廉恥嗎?!」

楊慎話音未落。

一盤黑子便被人潑到了楊慎的身上。

「你姓楊的也有臉說旁人有奶便是娘?你是怎生離的永昌來到南京的?」

「你楊用修無外乎就是想做朝廷鷹犬,苟活殘生耳!」

楊慎身上濺起的棋子砸在了張居正的烏紗帽上。

張居正一臉愕然道:「寧兄,這,這是要打起來了?」

寧玦則是拎著手中的朝笏四下環顧著。

「叔大,我TM打誰啊?!」

寧玦話音未落,便覺得手中一空。

只見楊慎已然將朝笏奪了過去,怒指著聶豹高聲道:「楊某若是苟活之人,當年便不會去左順門!」

「以空索為一貫,若讓爾等得了這天下大勢,國朝亡國有日了!」

羞憤交加的聶豹被楊慎這麼一指也再也按奈不住了。

「姓楊的!你莫不是以為老夫怕死?大明朝的官到了這個歲數就沒有怕死的!」

「老夫也是吃過天子廷杖的!」

雞鳴寺外的樹上還爬著不少的書生,楊慎只瞥了一眼這群書生,而後便再也不再克制。

拎著寧玦的朝笏便與聶豹廝打了起來。

就在寧玦想上前幫忙、張居正想上前拉架之際。

坐在兩人中間的大和尚智空卻是一把拉住了兩人,直到這個時候,寧玦才發現那大和尚的力氣大的驚人。

卻是一把將兩人拉緊身後不遠處的禪房。

而後變戲法似的鎖上了禪房的房門。

被聶豹廝打的衣冠凌亂的楊慎,嘴角分明掛著一絲苦笑。

「三十年前,讓爾等躲了這一仗,今日便與爾等打個痛快!」

直到聽到楊慎這句話,寧玦跟張居正才意識到。

楊慎跑了幾千里路,就是奔著打這一仗來的!

不遠處的樓閣之上。

麥福正念著楊慎給大明上的最後一道疏。

「……衛戍西南凡二十六載,深感道學之雜博無用,徽文公之迂,害民不淺,心學素以空索為一貫,空疏無用,亦於國無益,理學、心學皆垂垂老矣,臣才薄,窮畢生之所學,竟不能聞道於朝夕……」

此一去,楊慎要的是心學、理學大儒盡皆斯文掃地。

讓天下後學晚輩都清清楚楚的看到。

心學、理學皆不足法。

戍邊二十六載,楊慎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這個自幼長在京師的公子哥親眼見證了家族從興盛到敗亡。

同樣也見到了不計其數懵懂無知的邊民被西南土司裹挾作亂。

主觀唯心,救不了大明。

客觀唯心,也救不了大明。

大明,到了該向前看的時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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