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四 章(2/2)
田豐與沮授見丙和推辭不言十分焦急,當然也沒注意到那丙和稱袁紹為袁公而非主公或明公。他們二人對視可一下後互相一點頭,二人撲通一聲雙雙跪到在丙和面前說道:「主公不聽我等勸阻,執意起兵攻曹,然我等深知此戰有敗無勝,望先生能指點一二,救我主於危難!」
丙和心中暗道:乖乖!奉孝先生真是神機妙算,怪不得下了死命令讓我一定要混到這座牢獄之中,原來先生在五年之前就算到袁紹會將田豐下到這座牢獄之中,兩月前更是來信交代應該在這兩人會面之時如何應對。我家先生真是厲害啊!
原來這個丙和並非他人,是我在山中隱居之時所收養的孤兒,全名郭丙和,當日在收魏延之時就是他為我駕的車。五年前他奉命帶了十個人來到翼州潛伏,除了為收集袁紹情報外,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田豐和沮授。按照我的推算,要捉住兩個人不難,畢竟一個被關押在牢里,而另一個到了官渡也會被監禁起來。但想要收復這兩個對袁紹愚忠的人,那可是難之又難啊。但兩個如此赤誠又有才幹的人就這樣被歷史的塵埃埋沒實在可惜,能不能收他們為用我也只是儘儘人事。
郭丙和將面前的兩人攙扶起來後說道:「非是我不願為袁公謀劃,只是我今日為兩位大人出了主意,兩位大人何以為報呢?」
田豐和沮授就是一愣,他們見過很多不要臉的人,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還沒怎麼地呢就要回報。雖然有所不齒,但為了主公兩人顧不了那麼多了。田豐說道:「先生若是求財,蒙主公所賜,我田家也算有不少的錢財和田地,我願意將田家所有田產都送於先生!」
沮授說道:「若先生是求官,我願推薦先生於主公,並將奮威將軍讓於先生。」
郭丙和擺手道:「小的非是求財、也無當官的念頭!」
沮授問:「先生要我等如何才願賜教?」
郭丙和說道:「我有兩位朋友危在旦夕,只要他日我有所求時,兩位大人能救這兩人的性命,確保我的兩位朋友不死就行了!」
田豐羞愧道:「先生大義,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不知先生這兩位朋友姓氏名誰,我等要如何才能救得他們性命?」
郭丙和說道:「時機未到,到我有所求時,兩位大人自然就會知道他們是誰了。只是不知道兩位大人可願意搭救我這兩位朋友?」
田豐、沮授點頭道:「他日先生但有所請,我等定然不負先生。」
郭丙和說道:「請兩位大人對天起誓!」
見郭丙和如此慎重,田豐和沮授十分欽佩其為友竟然放棄垂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也不怪他咄咄相逼便跪倒在地對天盟誓。
郭丙和見大事已定就說道:「與曹操交戰的這件事情說容易也容易,但說難卻是難如蹬天!」
田豐問道:「何解?」
郭丙和說道:「破曹其實很容易,只要袁公能兵分三路,一路在官渡牽制曹軍主力;二路取白馬進兵兗州;三路繞道兵取許都。如此一來,曹軍必敗!但是難就難在袁公會這麼做嗎?」
沮授和田豐先是一喜而後頹廢道:「先生之言甚是,審配他們自持兵多將廣極力蠱惑主公強戰曹操,先生之策雖妙,但主公……咳……!」
郭丙和說道:「若要強攻也可!只要能在官渡拖住曹操,待孫氏穩住江東後,孫氏必然會襲取許都,到那時曹軍不戰自敗。田大人可做書於袁公,陳明厲害,也許就會有所轉機。」
田豐點了點頭說道:「也只好如此了。」
沮授說道:「不可,元皓依然身在牢獄之中,若是再冒犯主公恐有殺身之禍!還是待我去於主公當面講的好。」
郭丙和搖頭道:「大人不可!」
沮授問:「有何不可?」
郭丙和說道:「田大人做書,即便冒犯袁公,大人也可在旁周旋,以袁公的秉性,田大人當無性命之憂。而且田大人的話即便袁公不聽,大人您也可再做打算。」
田豐也說道:「應當如此,我今晚就寫信。」
沮授對丙和說道:「先生如此才華,在這裡任一小吏實在可惜,不如由我推薦先生於主公……」
「大人!」丙和打斷了沮授的話說道:「以小的的低賤之身,大人以為會為袁公所用嗎?」
田豐和沮授又是一陣長吁短嘆。分別之時田豐託付沮授轉告田氏宗族盡散家財遠走他鄉,沮授也說道:「若是主公見信後仍執意出兵,我當隨軍而去,勝則威無不加,敗則一身不保矣!」兩人是揮淚而別。
袁紹大軍臨發之前,收到了田豐從獄中上書沮授曰:「今且宜靜守以待天時,不可妄興大兵,恐有不利。」
逢紀讒言道:「主公興仁義之師,田豐何得出此不祥之語!」
袁紹大怒,欲斬田豐,且幸沮授早有所備,聯絡不少官員,眾人言說未起兵先斬謀臣多有不吉,田豐才得倖免。
袁紹恨道:「待吾破了曹操,明正其罪!」遂催軍進發。
時刻關注著袁紹大軍動向的郭丙和將袁紹已經出發的消息發出後,帶上人手連夜去見田豐,這時候的田豐正在為袁紹不聽勸諫執意出兵之事輾轉反側苦悶不已呢。見到郭丙和深夜到來就問道:「先生值夜嗎?」
郭丙和說道:「非也,小的乃是奉命前來。」說著一招手,一個手捧著精美的瓷瓶和杯子的人走了進來,來人將瓷瓶打開從裡面倒出粘稠的液體到杯子裡面。
田豐面色慘白,雖然不知道那些液體具體是叫什麼名字,但除了是毒藥外不可能是其他東西了。因為這兩件精美的瓷器他是認識的,那是有人重金購得後獻給袁紹的,當時自己還側面的勸諫主公不要玩物喪志。
見田豐面若死灰,郭丙和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卻是沒有顯露出一點來,他說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田大人請吧!」
顫抖著雙手田豐將杯子舉了起來,他走到屋子外仰望寂靜的夜空,天際上有顆金光燦燦的星星在眼前閃亮,那是剛剛升起的啟明星。張了張嘴,田豐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隨著田豐將伴著枯澀淚水的杯中之物一飲而盡,沒過多久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就不醒人事了。
郭丙和上前推了推田豐見毫無反映笑道:「這種『麻沸散』還真是管用。」
把昏迷中的田豐送到在後門接應的車輛之上後,行了沒多遠,這輛不起眼的小車就混進了趕早出城的商隊裡大搖大擺的從南門走了出去。
天光大亮後一道濃煙從牢獄中升起,肆虐的大火無情的將半個監獄給吞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