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色微冷,屍體微寒!(2/2)
如果戰國金箔不在,豬頭榮反正也不虧。
然而,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本來還打算放蘇雲幾波鴿子,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發生自己身為綁匪,居然被人質家屬放了鴿子這種鳥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蘇雲,猜到了我們的身份。」他摸著自己的下巴開口。
一個男人慫到這個程度還是比較少見的,畢竟交個贖金而已,最多只是損失一筆錢,不會有生命危險,再不濟也可以報警。
那麼更合理的解釋,就是蘇雲已經知道己方一行人就是那伙盜墓者,而且已經有個兄弟死在了他的手上!
這說明,戰國金箔確實是在蘇雲手上!
所以,他才不出現,卻也不報警。因為戰國金箔在他手上這件事如果被警方知道,他同樣可能以非法占有的罪名被判刑!
「老大,如果他不來,咱們怎麼辦?」瘦猴茫然地開口。
「涼拌!」豬頭榮恨恨地回答。
他拿一個慫到這程度的慫逼也沒有任何好辦法。
「不管怎麼說,咱們先把那個小妞扣在手裡,哪怕不能逼著這個蘇雲出現,關鍵時刻也能夠當人質用用。老子這兩天眼皮子總是跳,感覺警方那邊是有什麼大動作!」
豬頭榮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瘦猴:「去外頭把山貓替進來,他都在樹上吹了半夜的風了。」
「我蛋蛋還沒好,今天那個妞下手太狠……」瘦猴有些扭捏。
「趕緊給老子去!媽的你個廢物,還好意思說!」一說到這個,豬頭榮就覺得自己的蛋蛋也不好了,他狠狠瞪了瘦猴一眼。
瘦猴怏怏地去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布簾後,黑狼怪裡怪氣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好像你的計劃破產了?」
豬頭榮看了黑狼一眼,他一直看這個黑皮不爽,其中有一個關鍵原因就是這個黑皮由於口音問題,無論說任何內容,都很像嘲諷。
當然,雙方都不是什麼好鳥,
「不見得。」豬頭榮冷冷地開口,「也有可能,他只不過是因為籌錢耽誤了時間,正趕往建設西路地鐵站,忽略了手機有沒有電。」
「他會不會直接殺到了咱們這附近?」黑狼臉色微沉,「如果他真是那個用刀高手的話,這種事很有可能。」
「問題是,他怎麼知道咱們的位置在哪裡呢?」豬頭榮滿臉冷笑,「我們下手時很乾淨,並沒有留下什麼可以追蹤的痕跡。而且現在這個落腳點也非常隱秘,很多本地老人都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位,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最關鍵的,」他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神色,「你不要看老子這幫兄弟一個個歪瓜裂棗,上不得台面的樣子,,但他們人人都有一手看家的本事。」
「就比如說現在正在放哨的山貓,曾經在東南亞當過馬仔,手頭硬不說,還跟那邊的游擊隊學了一手叢林偵查與反偵察的本事,給咱們望風時,從來沒出過紕漏!」
「是嗎?」黑狼微微有些意外,他屬實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自己的同行。
「當然。」豬頭榮掃了黑狼一眼,「這邊警察的威名你應該也聽說過,不像你們國家全是一幫廢物。
「專業你懂嗎?專業就是……」豬頭榮正打算拋出點乾貨,好好震震這個一直瞧不起自己小弟的黑鬼,同時也為自己的判斷失誤洗一波地,然而卻在這時門帘突然被掀開,便見瘦猴臉色煞白地闖了進來。
「老大,」他如同見鬼一般地開口,「山貓死了!」
豬頭榮的話直接被哽在了喉嚨口,差點把自己噎死。
剛為自己兄弟撐了場子,就被打臉?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瘦猴,還沒等他把堵在喉嚨口的口水咽了下去,黑狼的聲音已經率先響起。
「怎麼死的?」他的聲音依然還是那般怪模怪樣,聽起來簡直是無時無刻不在嘲諷。
「我也不知道,我一過去就看到他趴在地上,還以為他在偷偷睡覺。心想這小子怎麼睡覺還趴著睡,難不成這也是跟游擊隊學來的技術?在林子裡頭趴著睡肚子吹不到風?」
瘦猴看起來被嚇得不輕,畢竟自己的兄弟突然莫名死掉,難免讓人驚懼。
他咽了口唾沫,語無倫次地繼續開口:「結果我一拍他才發現,他都已經硬了,死挺了!」
「小聲點!」豬頭榮好不容易才理順了自己的呼吸,他狠狠瞪了一眼瘦猴,「帶老子去看看!」
他跟著瘦猴一起走出石屋,身後黑狼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神情跟上。
山貓放哨的樹就在這個土匪營寨唯一的入口處,距離豬頭榮所在的石屋不是很遠,只有三四十米左右。
一分鐘不到,豬頭榮等人就已經趕到了樹下,隔著好幾米,就看到山貓趴在那裡,姿勢古怪,仿佛要日穿大地。
豬頭榮隨手摸了一下山貓的屍體,入手冰涼,微微有些僵硬。
這也很正常,山中氣溫太低,再加上無孔不入的山風,體表失溫非常快。
不過豬頭榮依然可以確定山貓死亡的時間並不長,畢竟前不久他巡視過。
他皺眉看向一旁的大樹,試圖從這上面發現一些什麼痕跡。
這是一棵楓樹,山貓之前就是藏在這棵樹上當暗哨,豬頭榮還誇過他專業。
而黑狼則是直接蹲下身子,毫不忌諱地在山貓的屍體上四處摸了起來。他是干傭兵的,這種檢查屍體的事,他顯然也很專業。
豬頭榮足足打量了一分鐘,這才悻悻地回過頭來。他沒有在樹上找到任何不尋常的痕跡。
「怎麼樣?」他看向黑狼。
後者此時同樣站了起來,顯然他已經檢查完了屍體。
「沒有燈光,看不清楚細節。不過我沒發現他有外部的致命傷,也沒發現血跡。」黑暗中只能看到黑狼的牙在閃著白光,「不過他的脖子骨折,口鼻有出血跡象。」
「此外他的眼眶發紅,臉色發青,舌頭伸出,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表現。」
「什麼意思?」豬頭榮有些發懵。
窒息死亡?
「意思是,他脖子在外力作用下骨折,氣管因為外力受損,或者是被骨折的骨片刺破了氣管,導致了他口鼻出血,並且最終窒息。」
黑狼攤了攤手,繼續說道:「從地面掙扎的痕跡來看,也能夠證明這一點。」
「老大,你說會不會是那個用刀高手找上門了?既然是個高手,有沒有可能身負武功,比如用鷹爪功什麼的捏斷了山貓的脖子?」瘦猴不安地低聲開口。
「鷹你媽的爪功!」如果不是怕被外人聽到,豬頭榮真是恨不得一大巴掌呼過去,「先不說有沒有這所謂的武功,山貓在樹上,什麼狗屁高手能夠在他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的情況下爬上樹,並且捏斷他的脖子!」
瘦猴一尋思也是,又神神秘秘地開口:「要麼,就是他撞了煞,老人們都說,這座山有煞氣!而干咱們這行的,陰氣太重!」
豬頭榮懶得理他,看向黑狼。
「我也不覺得他是死於什麼鷹爪功。」黑狼明晃晃的大白牙懸浮在夜空中,從他展覽的牙齒數量來看,他明顯在笑。
「說實話,我一直認為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於現實中,不論是什麼鷹爪功,還是氣功,乃至你們吹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所謂功夫。」
他繼續說道:「這些都只是一個笑話。」
「那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豬頭榮懶得跟他爭論功夫是不是真的這麼愚蠢的問題。
「答案很簡單,」黑狼再次攤了攤手,「他沒站穩,從樹上摔下來,不幸地摔斷了脖子,死了。」
豬頭榮吐了一口老血。
山貓人如其名,身形非常靈活,而且山林就是他的主場。再加上他跟游擊隊學來的那一套山地追蹤以及反追蹤,乃至各種隱匿技巧用來盜墓上,屬實是專業非常對口,因此豬頭榮一直都很器重山貓。
剛剛在帳篷里,他就在向野狼吹噓山貓如何如何專業。
結果轉個頭,山貓就死了!
而且,還是在樹上沒站穩,摔斷了脖子,導致窒息身亡!
豬頭榮只覺得自己的臉此時正被山貓的屍體打得啪啪作響,儘管這個答案他有些無法接受,但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最有可能的。
因為爬樹這種技能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尤其是爬楓樹,這種樹並沒有那麼多低矮的枝丫,很不好借力。
此外,爬樹必然會產生震動,山貓除非在樹上的時候已經是個死人,否則哪怕他在打瞌睡,攀爬帶起的震動一樣會驚醒他。
而且,即使蘇雲就是那個用刀高手,豬頭榮也不相信對方能夠這麼快就準確地摸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除非他開了天眼!
強忍著一拳把夜色中懸浮的那一口大白牙全部打下來的衝動,豬頭榮看著山貓的屍體哼了一聲。
「瘦猴,你叫上剛子一起,把山貓埋了吧。」他此時滿肚子鳥火無處發泄,同時又有一絲淡淡的悲涼。
「埋好一點,」他吩咐道,「埋完之後,你和剛子一起把今晚剩下的哨放完。」
「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為了那塊什麼戰國金箔,他已經折損了兩個小弟了。
雖然大家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彼此之間也只是因為利益湊到一起,根本就沒有什麼兄弟情誼這種奢侈的玩意,但是看到山貓的屍體,還是讓豬頭榮有種兔死狐悲的唏噓。
盜墓的雖然天天對別人的墓葬下手,為了獲得陪葬的古玩,他們斬棺拆骨,下手毫無顧忌。
但是他們最害怕的還是自己遭受報應,暴屍荒野。
這種心理平日裡並不會浮現在心頭,但是此時此刻,在第一次看到自己同伴的屍體時,豬頭榮卻突然生出了一種隱隱的恐懼!
眼前這片熟悉山林里,熟悉的夜色……
突然變得如同不知名怪獸一般噬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