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丟卒保車(2/2)
幾名副指揮深以為然,紛紛道:「正該如此,這兩人在北城作威作福這麼多年,早該除掉了。」
幾個人又秘密商議一番,最終決定設鴻門宴,招高泰與羅大強過來,直接在宴席上幹掉。
領頭的一死,他們身邊跟的破落戶,也就散去了。
到時在隨便破幾個命桉,也就能跟上頭交差了。
皇上注意的京城的治安狀況不假,可他老人家那麼多事,不會一直關注,應付過眼前,也就過關了。
商議妥當,幾名副指揮各自去安排。
卻說北城延綏會館門前,寧祥拉著黃包車來到會館旁的小巷裡,在一處側門前排隊。
很快輪到他,寧祥很不舍的從兜內掏出一塊銀元遞了過去,門口的帳房則從桌上拿過一個號牌遞過來,且吩咐道:「拿好了,丟了莫要找我!」
寧祥訕笑,「丟了我,也不能丟了他!」
旋即拉著車子往前挪,暗暗嘆氣。
要說這黃包車生意還真是賺錢,車行收的也不算多。
一個月下來去了份錢和吃用,差不多能存三十塊銀元。
可惜好景不長,很快就有一幫破落戶找上他,要他一個月上繳十塊銀元,每三天到延綏會館旁的小巷裡交一塊。
寧祥自然是不肯的,然後就被這幫人痛打了頓,害的他幾天不能拉車。
又見一名脾氣暴躁的兄弟,被人打斷了腿,寧祥也就不敢抗拒了。
可即便如此,在城內拉車總能碰上各種各樣的破落戶,有的給那號牌的面子,見了後不再為難。
有的卻覺得晦氣,反要打他一頓。
不僅如此,兵馬司的兵丁,兩縣的衙役,都有過來勒索錢財的。
他上個月不辭辛勞,每天拼命的拉車,一共收到五十一塊銀元零三百文銅錢。
可去了車行的份錢,自己的吃用,以及保護費、各種勒索,最後到手僅剩三塊銀元。
相比如在老家耕種的父親,三塊銀元也不少了。
可一想自己牲口一般出力,所獲的收入都被別人掠奪,他便極度不甘。
他倒是想報官,可一同拉車的一位兄弟,因為受不了各方盤剝,而去縣衙告狀。
問題沒解決,他那位兄弟卻在租住的房子上吊了。
瞧見如慘狀後,寧祥瞬間息了報官的心思。
偶爾碰到寧澤,也不敢提這事,生怕為對方惹來災禍。
此刻的他,依舊想著多攢些銀錢,將來買輛屬於自己的車。
胡思亂想時,忽聽有人叫他。
抬頭望去,卻是一個穿黑衣的人,他身邊已經有好多黃包車排成一排。
寧祥不敢多言,將車子拉過去,老老實實排在後面。
不多時,一名年過六旬的華服老者,在一眾黑衣人的簇擁下,來到車隊前。
當中是一輛特製的黃包車,無論是規格還是樣式,都與大通車行的黃包車,有很大的不同。
寧祥見狀,心不由砰砰直跳,因為聽一同拉車的兄弟說。
朝廷雖還未允許商賈彷制,可很多有權勢的人,已經開始製作專屬於自己的黃包車了,想不到這貌不驚人的老頭,竟是個大人物。
旋即聽一個黑衣人道:「泰爺,現在出發,一刻鐘剛好能到!」
不遠處的寧祥聞言一愣,心中極度震驚,「原來他,就是泰爺?」
寧祥只知道,他的錢是交給泰爺的,還是第一次見到泰爺的本人。
瞧著也挺和善的,不想手段如此狠辣啊!
不容寧祥多想,高泰霸氣道:「出發!」
一幫人各自上了車,一隻長長的黃包車隊,往北城兵馬司附近的一所酒樓跑去。
不多時,車隊抵達。
坐車的黑衣人,自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撒在車座里,「在這等著別走!」
寧祥忙稱謝大爺賞,可把車座上的銅錢全都拾起,才四十幾文,若登上幾個時辰,今天可就虧大了。
奈何「泰爺」勢大,被「徵用」了十餘輛黃包車,沒一個敢走的,便聚在一起閒聊。
「原來這就是泰爺,瞧人家這氣勢,嘖嘖!」
「了不起啊!」
酒樓內,入了雅間的高泰,瞬間變得卑躬屈膝,跪倒在地,沖端坐的賈任叩頭道:「草民,高泰,叩見指揮使大人!」
賈任冷笑,「我可當不起,你泰爺的大禮啊!」
高泰諂媚一笑,膝行幾步上前道:「大人折煞小的,叫我阿泰就行!」
賈任冷笑:「阿泰,你身體近來可好?」
高泰納悶,「還不錯,當然,比不得大人龍精虎勐啊!」
「可我怎麼聽說,你患了風疾,將不久於人世呢?」
高泰聞言一愣,表情非常茫然。
原來他身份地位有限,能接觸到的人官位都不高,哪裡知道當今皇上要扭轉京城治安局面的事。
可從賈任的表情、語氣,他也能感受到,宴無好宴啊!
高泰訕笑,「確實不大舒服,還請大人允許小的,出恭方便!」
賈任一臉嫌棄的表情,揮手示意高泰走遠點。
出了包廂,高泰的腦子還有些懵。
雖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可憑他多年的生存經驗判斷,這個副指揮使要對他下手啊!
然北城兵馬司的幾名指揮,關係極佳,今日之事,怕不是一個人的意思!
想到此處,賈任越發覺得這裡不能待了。
環視一圈再找他帶來的心腹兄弟,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了,不僅如此,一旁的窗靈上,還有一道新鮮的血跡。
高泰瞬間汗毛豎起,他進雅間才多久,帶來的兄弟就不聲不響的弄死了,這得是什麼樣的好手才能辦到。
正在他絞盡腦汁想如何脫身時,旁邊一個冷峻的聲音道:「別想了,他們幾個都死了,現在,輪到你了!」
高泰退後幾步,大聲道:「為,為什麼?我刮來的錢,可全都……!」
不等高泰把話說完,一名士卒的匕首,已經刺入高泰後背。
「叫你死,哪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