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第一巨貪(2/2)
這其中或許有冤的,但估計也冤不到哪去。
整個建元六年,大明王朝的主基調就一件事,那便是反腐。
最大限度的反腐,曹國公李景隆,因為參與盜賣常平倉庫糧,燒毀糧倉、設卡收費、貪污軍需、貪污菸草利稅等多項罪名,被朱樉處決。
旨意頒布時,滿朝文武都驚呆了,未料朱樉會這般狠辣。
那李景隆可不僅僅是公爵,更是朱樉的表侄,還是早早投靠過來的朝中大將啊!
居然會因為貪腐而喪命,著實叫人想不到。
第二個倒下的戶部尚書傅友文,此人執掌戶部多年,根深蒂固,勢力極大。
這些年參與了諸多戰役的後勤工作,抄出的家產總數,高達一千三百萬兩!
結果公布時,滿朝文武都懵了。
一千三百多萬兩,可抵得上洪武朝一年稅賦總收入的一半了,絕對的富可敵國啊!
需要多提一句的是,傅友文這一千三百萬兩的家產,不全是貪污來的。
準確的說,他貪污的錢財,只能算個零頭。
這當中大部分錢財,都是傅友文想法「賺」來的。
雖說朝廷建設各種大工程,需要徵發徭役,可各種物資還是需要用錢購買的。
更何況朱樉這些年,一直在推行採購,其結果卻是傅友文等官員勾結在一起,專門做朝廷的生意。
朝廷缺什麼,他們便「生產」什麼,高價賣出後,錢也能很快交割。
除此之外,他還承包礦山,建各式作坊,在直道上設卡收費,開設車馬行,青樓、酒肆、賭坊,當鋪、錢莊、田莊。
這老小子打著開發東北的名義,跟朝廷申請土地,在東北地區建立大型農莊,每年所獲的糧食收入,便有七八萬兩。
傅友文這傢伙,算是把他的權力用到了極致,以致短短數年便積攢出偌大的財富。
更令朱樉扎心的是,傅友文在洪武朝時,真沒有太多資產。
一來當初只是戶部侍郎,有尚書管著。
二來洪武朝時,大明沒這麼多財富,他想斂財也沒那便利條件。
如今是弄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卻沒命花這錢了。
朱樉將傅友文貶為庶人,押入刑部天牢,只等秋後問斬。
戶部,新任尚書夏原吉,為人清正,做事兢兢業業,可在一眾書吏看來,不及傅友文遠矣。
這些人私下談起傅友文,都覺傅大人愛護屬下,寬宏大方,是難得的好人。
至於說能搞這麼多錢,大夥覺得主要還是有本事!
貪腐什麼的,就純屬倒霉了!
「要我說,沒準是萬歲爺,覬覦傅大人家產,才弄出這些事!」
長安城,一處青樓包廂內,幾名低級官員聚在一起邊喝邊聊。
另一個道:「不至於吧,如今朝廷歲入極多,會差這點錢?」
「這點?那可是一千三百多萬兩啊!你才賺多少,會覺得一千三百萬兩銀子少?」
「這不,朝廷歲入多嘛!」
戶部江南清吏司主事畢奇功侃侃而談,「那你們是不知道,朝廷現如今,花銀子有多狠!」
其餘幾名官員,是畢奇功的同年,不知朝廷的財政情況,是以都很好奇,紛紛詢問。
畢奇功嘆了一聲,道:「要說當今萬歲爺,確實寬仁,那徭役制度都一千多年了,哪朝不用啊?到這廢了!
你們知道,廢了徭役後,朝廷每年要多花多少錢嗎?」
眾人搖頭,畢奇功伸手比劃一下,「八百萬兩啊,知道這筆錢能做多少事,養多少軍隊,造多少槍炮嗎?就因為憐憫百姓,八百萬沒了!」
眾人紛紛點頭,也覺朱樉確實仁慈。
畢奇功繼續道:「皇上還減免田賦,去年減免額度高達兩千萬石,差不多有九百萬兩啊!」
眾人繼續點頭,「確實愛民如子啊!」
卻有人反駁,「皇上如今,是把草民當親兒子,拿咱們這幫讀書人當養子啊!」
眾人繼續點頭,卻不敢做聲。
建元朝雖沒有文字獄,可非議皇上,仍是不小的罪過。
這些人聽著過癮,卻不敢大聲附和。
然畢奇功膽子大,隨口評論:「還挺貼切,也確實如此啊!對窮鬼各種優待,卻收讀書人的稅,古往今來,哪有這樣的道理!」
「是啊,真是倒反天罡!」眾人搖頭嘆息。
有人道:「傅尚書,現在如何?」
畢奇功道:「在天牢里待著,能好到哪去,等死罷了!」
「哎,可惜了!」有人幽幽嘆息。
……
天牢內,前戶部尚書傅友文,躺在一間還算乾淨、整潔的監室里,忽聽外面腳步聲響,似乎來了很多人,不由一愣。
忙起身去瞧,見丁智深穿著飛魚服,帶一眾校尉趕來。
「傅友文,你的刑期到了,準備上路吧!」
「啊,什麼?這就到了,不是要等秋天嗎?這還有……!」
丁智深上前一步,朗聲道:「皇上念及你從前的功勞,決定網開一面,給你留個全屍!」
「我!」
傅友文在這瞬間,竟有哭笑不得之感,把他由當眾處決改成自縊或毒酒,確實給了留了一絲體面。
問題是現在距秋後還有三十多天呢,就這麼沒了,也太憋屈了!
旋即苦笑,心裡道:「千萬家產都被充了公,還計較那二三十天,有意義嘛!」
旋即拱手,沖丁智深道:「如此,便請……!」
傅友文本還想說幾句場面話,做個絕命詩什麼的。
可到了這時候,腦子都是空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顫,哪裡還能說個囫圇話!
丁智深卻懂他的意思,拱了拱手道:「傅大人放心,肯定會讓你體面的!」
「多,謝!」
傅友文勉強說出這倆字,人就癱了,怎麼拽都起不了的那種。
丁智深無奈,只能用白綾先將其勒死,再掛到房樑上。
畢竟皇上給出的死法是自縊,丁智深不敢抗旨啊!
弄好一切後,丁智深回宮復命。
「稟萬歲爺,傅大人,去了!」
「可曾,遭罪?」
「不曾!」
「那便好,將其厚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