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第一巨貪(1/2)
朱樉深感無力,他與朱元章兩朝天子,風格迥異。
洪武朝苛待官員,俸祿極低,嚴刑峻法,依舊不能阻止貪腐大軍。
他建元朝國力強盛,府庫充足,連年豐收,俸祿翻倍,補貼多樣,依舊有很多官員貪腐。
最要命的後宮寵妃及其家人帶頭搞錢,敗壞國家法度。
不處理,風氣便會越來越壞。
處理,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旁的不說,若把鄧氏廢掉,太子從情理上沒法接受。
大臣們為了太子的地位穩固,怕也不能同意吧!
可廢不了皇后,還處理不了一個寵妃嗎?
朱樉當即命人連夜提審李洪邦,徹查盜賣常平倉糧的事。
到了此刻,李洪邦依舊狡辯,妄圖矇混過關。
勸丁智深莫要自誤,得罪了皇貴妃,當心沒有好下場。
延安府衙大牢內,坐在椅子上的丁智深冷笑一聲,「皇貴妃?這次,是救不了你了!」
被綁在刑具上的李洪邦一驚,「你這話,什麼意思?」
丁智深笑道:「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其餘的就不好多說了,莫要做無謂的頑抗,除了讓你多受點苦,沒別的好處!」
李洪邦不住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馬上便知,是否可能了,用刑!」丁智深說罷,有錦衣衛的校尉提著鞭子上前,啪的一聲,狠狠抽在李洪邦身上。
白色的囚服瞬間出現一道血痕,已享福多年的李洪邦發出非人一般的慘叫。
「啊,疼疼,疼!快住……啊!」
不等他說完,又是狠狠一鞭子。
噼里啪啦很快打了十鞭,疼的李洪邦腦仁要炸了一般,嘴裡更是不住的說,「不可能,不可能,我妹子是皇貴妃,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丁智深冷笑,「不知死活!」
沖左右人說道:「繼續打,打到他肯招為止!」
說罷轉身往外走,身後則繼續傳來悽慘的叫聲。
丁智深說是打到招為止,實則不敢真把這位弄死。
提審前已經說好了,最多先打五十鞭,看看情況。
可這位只熬了不到三十餘下,便扛不住了。
求著要見丁智深,表示願意招供。
「怎麼,非得挨了鞭子,才肯說?我還想把這裡的刑具,都給你用一遍呢,你也不中用啊!」
李洪邦喘著粗氣,紅著眼睛哭腔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妹子是皇貴妃啊!我就弄點銀子,沒做殘民害民的事!」
「我呸!」丁智深狠狠啐了口,「弄點銀子?你一個父親早逝的破落戶,仗皇貴妃娘娘的勢,才幾年光景,就弄到三百萬兩,這其中有多少民脂民膏,有多少人因為你家破人亡?」
李洪邦聲嘶力竭,大吼道:「歷朝歷代,皆是如此,皇親國戚,哪有不犯錯,不撈錢的?憑什麼針對我,不就因為咱的外甥不是太子嗎?他若進一步,你們才是奸佞!」
丁智深無語了,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菸草貪腐大桉爆發時,皇上亦有徹查的心思,可根源在皇后,受影響的是太子。
朱樉便查不下去了,反腐沒問題,但不能把皇家正統反沒了。
鄧氏敢無法無天,根源在於有個好兒子。
李婉兒的兒子不是太子,差的便不止一籌了。
朱樉這次是下了決心,就算最後要廢掉寵妃,亦要好好查上一通。
他定下基調,丁智深才敢對李洪邦用刑的。
未料此人侵吞國家財物,被查了反覺委屈,真是叫人無語啊!
看了眼旁邊的校尉,厲聲道:「瞅什麼瞅,他這樣還不抽?」
校尉被罵的一臉懵,心裡琢磨他說的沒錯啊!
可上司惱了,只得從命。
手中鞭子掄起來,「啪啪啪」連打了三下,疼的李洪邦齜牙咧嘴,不住求饒。
丁智深擺手,上前幾步笑道:「還覺得委屈嗎?這下能好好說不?」
「我說,我說!」
李洪邦哭著道,旋即把這些年作奸犯科、侵吞財物的事,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丁智深聽罷,只覺觸目驚心。
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朱樉最信任的情報頭目之一,知道太多齷齪事。
可人手有限,好多皇親國戚也是監控不到的,更不用說他們做的惡事。
丁智深真沒想到,貴妃的堂兄,一個連爵位都沒有的人,卻在陝北有這麼大的勢力,能做出這麼多壞事。
錄了口供後,丁智深忙送到朱樉手中。
後者只瞧了一半,便忍不住了。
「為何沒人告官?他做了這麼多惡事,為何傳不到長安?」
丁智深戰戰兢兢道:「這裡的官吏大多與其同流合污,百姓上告就處理百姓,慢慢的也就沒人告了!」
朱樉眼睛有些紅,厲聲道:「長安那邊,為何沒得半點消息?」
丁智深遲疑,「雲川候(國舅李洪偉)……!」
「不必說了,你親自跑一趟,回京把李洪偉下獄!」
「陛下,臣若走了,您這裡?」
「嗯?」
見朱樉發火,丁智深不敢再說,帶一隊人馬回京不提。
在說朱樉,命刑部、大理寺官員繼續徹查李洪邦,以致陝北大半的文官、武將被下大獄,查出的問題,也是越來越多。
形勢如此,朱樉哪還有心情繼續查訪,帶領大隊人馬低調回京。
乾清宮,朱樉喚來鄧氏,很認真的說:「朕問你,朝廷所修的那些直道,你的人可有私設關卡,收取費用的?」
鄧氏誇張道:「媽呀,瞧您說的,臣妾哪能做那事,攔路收錢,那不成劫道了嗎?咱隨便賣點菸草,錢就出來了,花都花不完的!」
朱樉大怒,「你還挺驕傲是吧?」
鄧氏忙低下頭,「臣妾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的膽子,大得很!莫要以為有太子求情,便能高枕無憂!」
鄧氏依舊低頭,嬌聲道:「臣妾,不敢!」
見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朱樉也懶得罵了。
將鄧氏趕走後,朱樉下旨,命刑部徹查各地直道設卡收費事宜,命戶部、大理寺聯合查處各地常平倉存存糧情況。
意外,不出意外的發生了。
北平、襄陽、開封等多處常平倉發生火災,救無可救。
朱樉暴怒之下,命人將三處糧倉的官員,全部下獄。
這其中或許有冤的,但估計也冤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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