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噩耗(2/2)
鄧氏道:「本宮一世夙願,就要達成了,當然要開心啦!」
宮女吃驚,「皇后,要撐不住了?」
因為之前常年被虐待,王氏的身體一直不好,雖經名醫調養,亦越來越差,如今已然病入膏肓,只是瞞著旁人。
朱樉亦見其咳血,才知王氏病重。
雖有「萬里江山圖」內願力所化靈藥,卻只能提振精神,而非消除病灶。
而王氏一旦病故,將鄧氏扶正是肯定的,否則從哪講都說不過去。
這貪腐大桉,還真不能落到鄧氏頭上啊!
朱樉招來陳瑛,對其面授機宜。
後者也是個機靈的,把所有罪名都落在菸草司副司長身上。
那位也是原秦王府的老人,走的瑞王朱尚炳的門路,確實貪了不少錢,殺他也不算冤。
而自那位副司長以下,緝拿、抓捕的菸草系統貪官多達百人。
查獲的貪腐金額,超過千萬兩白銀。
一時之間,天下震動,百姓們無不怨聲載道。
朝中官員更是分成兩派,一派認為當降低煙價,讓利於民。
而另一派則認為,當保持煙價,國庫的收入才會充裕,才能做更多的事。
而對於菸草司空出來的職位,很多底層官吏十分嚮往,四處找關係想要調入其中。
內閣與諸部尚書,亦就菸草司的用人規則展開討論。
武英殿內,朱樉與重臣們開小朝會。
解縉先就菸草司用人,展開一番論述。
依舊是用科考的官員,只是加強監管而已。
朱樉道:「菸草司干係巨大,想做官的人,不必來此!朕意已決,凡原為秦王府出身的,全部調走。菸草司用人,一律從全國各地縣學生員中招錄,每年由禮部與菸草司統一組織各省的招錄考試。」
一眾大臣聽了,皆面面相覷,著實是聞所未聞啊!
禮部尚書任亨泰道:「陛下,只從生員中招錄,是否略有偏頗?很多舉人更為優秀,卻還未能效力朝廷啊!」
其餘大臣也紛紛進言,建議朱樉可以特設一些崗位,供舉人考取。
朱樉原是想直接否掉的,畢竟官僚、士紳家的子弟,更容易考上舉人。
而對於很多平民家的孩兒而言,能考上秀才,這一生的功名也就到頭了。
就怕允許舉人參與其中,到最後功名內卷,一幫舉人爭一個菸草司的職位,沒了秀才的機會。
朱樉略加思索,還是拒絕了任亨泰等人的提議。
「我大明今後,會有很多類似菸草司的機構,供舉人、秀才考取,這一次就算了!」
說罷看向朱尚炳,「菸草司只許秀才功名的人考,你可知曉?」
朱尚炳忙道:「兒臣知曉,定不會違背父皇之命!」
朱樉隨後,又提了一件事,便是要在驪山,修建皇家園林。
眾臣聞聽皆是一驚,旋即想起菸草司眾官員貪污,查抄出的千萬兩贓款,瞬間有些不忿了。
上千萬兩銀子,能做好多事呢!
皇上卻想拿來修宮殿,這不妥妥的昏君所為嗎?
「陛下,臣以為不可!我大明這些年征戰不斷,遷都修河,每一樣的開銷都很大,國家已經不堪重負。如今查出千萬兩贓款,正好用於彌補用度不足。若拿去修宮殿,天下人都會以為,陛下是貪圖那些人的財物,才查處貪污的啊!」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憤憤道。
右都御史練子寧,亦是氣憤不已,也是一通微言大義,就差沒喊出昏君兩個字了。
其餘大臣雖未來得及說,可臉上的表情已經到位了。
朱樉也不生氣,慢條斯理道:「朕有說過,要用那筆錢了?」
眾大臣聞言一愣,雖知道皇上的小金庫里有很多錢,難道已多到這份了?
「朕之前雖把秦王府的產業大半交與朝廷,但其實還有一些,源源不斷為朕提供財物。所以修建宮殿方面,銀錢是不缺的,人力方面,朕準備採取僱工制,而非徵發百姓!」
眾大臣又是一愣,僱工,那得多花多少錢啊!
心思活絡的,已經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畢竟菸草司的貪腐桉涉及面實在太大,絕非一個副司長所能布局,要說宮內沒人牽連其中,打死他們也不信啊!
而名聲一向不好的鄧氏,便是眾人第一懷疑對象。
只是沒憑沒據,誰也不敢亂說。
畢竟這些人都是支持太子朱尚炳的,得罪了太子的親媽,還想繼續混嗎?
解縉當即道:「陛下仁善啊,不興徭役,令多少百姓免去破家之禍。還有機會賺錢,百姓必然是要念朝廷的好的!」
其餘大臣,也是類似的說辭。
景清、練子寧等,見朱樉一沒花國庫的銀子,二沒徵發徭役,也就不再勸諫了。
隨後,朱樉要在驪山興建宮殿的消息,再次震驚朝野。
宮內,得了信兒的鄧氏,每日裡喜不自勝。
雖說要把她的積蓄一掃而空,可要能建成最漂亮奢華的宮殿,她還是十分樂意的。
要說更高興的,就是王氏的身體越發嚴重,到了瞞不住的程度了。
朱樉一連幾日輟朝,在坤寧宮內陪伴王氏。
「陛下,您還有要事去做,不用一直陪著臣妾!」
服用「丹藥」後的王氏,身體依舊很差,但精神狀態很好,聊天什麼的都正常。
朱樉扯著王氏的手道:「觀音奴,朕,對不起你!」
王氏扭過頭,微微嘆了一口氣,轉頭道:「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幹嘛!」
朱樉道:「朕,就怕以後再沒機會說!」
王氏慘然一笑,「臣妾命該如此,想來是祖上殺孽太重,應在兒孫吧!」
朱樉聞言越發愧疚,「你可有什麼心愿未了?」
王氏聞言,終於忍不住流淚了。
「要說遺憾,肯定是有的,你我少年夫妻,都是要強的性子,誰都不肯服軟,以致感情生疏,行同路人。臣妾每每回想,都是懊悔萬分。若能重新來過,願一心一意侍奉陛下,為皇家誕下龍兒,傳承香火……!」
朱樉聽到此處,亦是淚流滿面,雖說從前的罪孽不是他造下的,可對王氏更是無比的虧欠。
更讓他難過的是,王氏的父、兄家人都沒了,亦沒孩子,他縱然想補償都沒法補償啊!
「莫要說了,是朕對不起你,若有來世,定補償於你!」
王氏勉強笑了下,「好啊,若有來世,我為女帝,你做朕的男寵,可好?」
朱樉聽她以「朕」自稱,未免覺得好笑,仍說道:「好!」
王氏露出滿意的笑,旋即緩緩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