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115,什麼,我成邪王了?(2/2)
這一來,尤楚紅就完全看不出獨孤鳳劍法里的名堂了。
她看不到獨孤鳳幻想出來的假想敵,不知道獨孤鳳正在針對敵人的破綻出招,只能看到獨孤鳳劍術不成體系,東一劍、西一劍地亂刺。
雖劍光極盡迅捷凌厲,可是以尤楚紅的視角看來,只覺鳳兒的劍法,突然就變得破綻百出,看上去像是初學劍術的學徒,拿著劍胡亂施展基礎劍術,除了速度可觀,勁力尚可,其它幾乎一無是處。
「方才明明施展的是極精妙的劍術,怎麼突然開始亂來了?」
尤楚紅暗自皺眉,心中滿是疑惑不解。
獨孤鳳就這麼亂七八糟地胡亂練了個把時辰,直至午夜將近,這才收起長劍,抹去額頭那亮晶晶的細密汗珠,又來到那大松樹下,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笑意,對著大松樹拜了一拜,道了聲:
「師父再見!」
說完便步履輕盈地離開了。
尤楚紅並未跟著離去。
等到獨孤鳳出了樹林,她便從松樹上飄掠而下,無聲飛掠至鳳兒拜過三次的那株大松樹前,駐足獨孤鳳方才拜樹的位置,審視著那大松樹。
來到這個位置,她方才看清楚鳳兒之前拜的究竟是什麼。
那是一塊木頭削制的牌位。
上面刻著一行字:
救苦救難至聖至仁鎮海伏魔仙君。
看到那行字之後,尤楚紅眼中,漸漸浮起一抹怒意。
這尊號,她從未聽說過。
但即便是某個聽說過的仙神尊號,她同樣會動怒。
世間哪有駐世真仙?
故老相傳,修天道者修煉到至高境界,必會破碎虛空而去,根本不可能駐留人間。
但凡在人間自稱仙神者,必是偽詐無疑!
尤楚紅覺著事情已經很明了了:一個自稱「救苦救難至聖至仁鎮海伏魔仙君」的傢伙,裝神弄鬼蒙蔽了鳳兒,誘鳳兒拜了他為師!
「何方宵小,竟敢裝神弄鬼,誘騙我家小鳳兒?」
尤楚紅怒哼一聲,揮動長杖,就要一杖擊碎那牌位。
然而。
就在長杖行將擊中牌位之時。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忽地自牌位當中探出,豎起一根修長食指,擋在了杖首之前。
噗!
一聲悶響,尤楚紅這挾憤一擊,落在那食指指尖之上,非但沒能將手指擊碎,反被震得連退數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更令尤楚紅心驚的是,那手指上反震回來的勁力,竟然都是她自己的勁力。
她揮杖一擊爆發的真力,一絲不少,統統反彈了回來!
「邪王石之軒!」
尤楚紅沉聲喝道,橫杖當胸,如臨大敵。
她可是聽說過,邪王石之軒融合佛魔兩派心法,自創「不死印法」,最擅借力打力。
這將她真力反彈回來的手段,難道就是邪王石之軒的「不死印法」?
聯想鳳兒方才施展的輕功、劍術,尤楚紅幾乎就要篤定,那冒稱「仙君」之名,傳授鳳兒武功的,正是邪王石之軒!
但,眼前一幕又著著實玄奇詭異,木牌之上,怎會長出手來?
難道,這是魔門幻術?
我不知不覺,中了幻術?
尤楚紅心驚之餘,凝聚精神,收斂氣機,鼓盪真氣,試圖破去「幻術」。
但並沒有用。
她眼中所見,不僅沒有恢復「正常」,反而變更加詭異。
繼牌位之中探出一隻手掌之後,那株大松樹的樹幹之中,又施施然走出了一道人影。
高大挺拔,俊朗瀟灑,風度翩翩,氣質出塵,宛如謫仙降世……
魔門花間派的傳人,應該就是這般模樣吧?
尤楚紅心弦愈發緊繃,死死盯著眼前那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沉聲道:
「邪王,我獨孤閥與閣下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要圖謀我家小鳳兒?」
「邪王?」
以「木遁」之術現身的慕容復啞然失笑:
「我並非邪王石之軒。」
「並非邪王?」
尤楚紅冷哼一聲:
「當我老婆子老眼昏花,好糊弄不成?閣下以輕功知名,又身兼魔門補天閣傳承,精擅刺殺劍法,雖授予鳳兒的輕功、劍法看上去並非魔門路數,但以閣下的武道修為,將輕功、劍術改頭換面一番,想也不是難事。
「方才那彈回老身真力的手段,更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必是『不死印法』無疑!以閣下的身份,在此裝神弄鬼,矇騙小孩,不覺有失身份麼?」
聽了尤楚紅此言,慕容復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石之軒輕功無雙,幻魔身法詭異莫測;石之軒身兼補天閣之長,能教出影子刺客楊虛彥這等弟子,自己當然也是一代劍術大家;石之軒的不死印法又擅長借力打力……
那麼,既有凌波微步,又會天劍訣,還懂得斗轉星移的慕容復,這幾套配置方向,還真跟邪王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邪王原是花間派出身,出了名的瀟灑倜儻,而慕容復也是俊朗瀟灑,氣質出塵……
「所以,我就是邪王?」
慕容復摸著下巴,覺著對沒有見過邪王真面目的人來說,自己若單只有那幾手配置的話,還真就要被誤認為是邪王了。
好在他會的,可遠遠不止凌波微步、天劍訣、斗轉星移。
當下慕容復抬起右手,豎起食指,指尖錚地一聲,彈出一道三尺長的湛青劍氣。
他在驪山行宮潛修四個多月,仙道修為已恢復鍊氣一層。不僅可以施展各種升級版武功,亦可施展如「木遁」之類的鍊氣境法術。
也就築基境的「點木生靈」對法力要求太高,暫時無法施展而已。
慕容復將六脈劍氣凝於指尖,揮指一划,嗤地一聲,將腳下地面劃出一道平直溝壑,笑道:
「尤老夫人覺著,這又是魔門的那種武功?」
尤楚紅瞳孔驟縮。
當世高手,打出威力極強的隔空真氣當然不在話下。
可像眼前這疑似「邪王石之軒」的男子一般,將真氣凝於指尖,顯化為肉眼可視的三尺劍氣……
這等神奇手段,倒真是聞所未聞。
不等尤楚紅開口,慕容復又屈指一彈,一道青色流光飆射而出,直飛數丈之外,啵地一聲,將一株大松樹打了個對穿,留下一道筷子粗細的透明孔洞。
「這又是魔門哪種手段?」
慕容復含笑說著,「尤老夫人不會以為,這都是幻術吧?」
尤楚紅眼角輕輕一跳,緩緩說道:
「閣下神功驚人,老身佩服。但閣下究竟是何身份?冒稱仙神,接近鳳兒,究竟有何用意?」
雖還是未曾打消對方就是邪王的疑慮,但尤楚紅也知道,若對方真是邪王石之軒,以他身份,當不可能自己面前還繼續裝神弄鬼。
「我乃天門門主。」
慕容復背負雙手,笑意收斂,淡淡說道:
「至於是否冒稱仙神……」
說話間,他身上氣機膨脹,狂潮一般洶湧而出,鋪天蓋地般衝擊在尤楚紅身上。
尤楚紅身軀一震,瞳孔驟縮,瞠目結舌地瞧著眼前的慕容復,臉上神情已滿是駭然。
卻是在她視野中的慕容復,身形倏地膨脹,轉眼之間,就變成了身高三丈的巨人!
巨人低頭俯瞰尤楚紅,神情淡漠,仿佛高高在上,掌生控死的神祇,淡淡說道:
「現在……尤老夫人以為,我是何人?」
他語氣平淡,可聲音落在尤楚紅耳中,卻如驚雷滾滾,震得她耳膜鼓盪,腦海轟鳴,幾有頭暈目眩之感。
好吧,現在才是真正的「幻術」。
不過以尤楚紅的心靈修為,卻是勘不破慕容復的心靈幻術。
她雖有宗師級的武功,但畢竟身具隱患,又是獨孤閥掌舵人,需要關注的瑣事太多,心思太深太雜,心靈不可能精純澄淨,精神修為絕對算不得頂級。
又一直疑神疑鬼,還連受慕容復震撼,精神防線早就出現了破綻,慕容復此時突然尋隙發難,尤楚紅根本抵擋不住他心靈之力的衝擊滲透。
以雙方現在的狀態對比,慕容復若是有意,甚至可以將尤楚紅強行拉進自己的紫府神宮,鎮於下三重獄府之中,磨滅其精神意識。
尤楚紅仰首看著眼前這三丈巨人,理智讓她拒絕相信眼前所見,可靈覺本能卻在拼命示警,提醒她眼前的存在,究竟有多麼危險。
她甚至隱隱有種直覺,對方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像碾死螞蟻一般,輕易碾殺自己。
「怎麼可能?世間怎可能會有這等強大的存在?就算三大宗師當面,我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啊!」
尤楚紅心中震駭,但同時又隱隱有著激動。
連我都能一指碾死的強人,又何需對我獨孤閥有所圖謀?
以他實力,這世間一切,無論功名富貴、財帛女子,豈不都是唾手可得?
既如此,他收鳳兒為徒……豈不正是鳳兒的大機緣?
一念至此,尤楚紅當機立斷,俯身下拜:
「老身有眼不識真君!請仙君恕罪!」
老太太身為高門大閥掌舵人,終究不是純粹的武者。這世間,頂級門閥坐享無數資源,可真正能將武功練到當世頂尖的,就只有一個僻居嶺南,常年潛修,不涉朝政的天刀宋缺。
尤楚紅領導的獨孤閥,依附皇權,在朝中追逐權勢富貴,心心念念的都是家族榮華,顯然沒有天刀宋缺那樣的心性。面對不可抗力,面對可能的機遇,常年高高在上的尤老太太,也可以放下身段。
慕容復心中感慨著,直至尤楚紅拜了一拜,方才拂袖揮出一股氣浪,將她穩穩托起,語氣淡漠地說道:
「不知者不罪。」
尤楚紅垂手低眉,說道:
「仙君雅量,老身拜服。不知仙君可有何吩咐?仙君但有所需,老身定當竭力而為。」
慕容復知道這老太太雖然已經服軟,但門閥掌舵人的本能,令她還在不自覺地試探。
當下淡淡一笑:
「不必。我收鳳兒為徒,只是喜她天姿卓絕,心性過人。至於其它……凡俗一切,於我又有何益?以後,不要干涉鳳兒修行就是。」
他坐擁天龍、笑傲、倚天、神鵰四大本源產地,又在神鵰世界,借著天地異變培育出了靈藥靈植,早就不缺修煉資源。
在這大唐雙龍世界,除了收割本源,也就只有蘊含天地宇宙奧妙,很可能是拓印著大道道韻的「戰神圖錄」能令他動心。
其它就算是和氏璧、邪帝舍利,對他也是可有可無。
尤楚紅試探道:
「老身還有個嫡孫……」
慕容復輕笑一聲,身形倏地化光消散,只餘音迴蕩在尤楚紅耳畔:
「莫要得寸進尺……」
尤楚紅心中一突,悵然若失地輕嘆一聲,知道自己那不成器的嫡長孫,卻是入不了仙君法眼,沒這份機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