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115,什麼,我成邪王了?(1/2)
第102章 115,什麼,我成邪王了?
又一個夜晚。
獨孤鳳悄悄溜出海棠宮,往近段時日常去的松林掠去。
卻渾然不覺,宮門一側,檐下陰影當中,一個身形高大,拄著長杖的老婆婆,正默默凝視著她的背影。
老婆婆身側,還侍立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
正是尤楚紅和獨孤策祖孫。
「鳳兒這段時日,每晚都去那片松林?」
「是,每晚都去。」
「她真是去練功了?」
「這個……應該是吧?」
「應該是?」尤楚紅橫眉怒目,斥道:「你就是如此關照你妹妹的?」
她的哮喘之疾非比尋常,乃是練功岔氣,傷了經脈所致。每到天冷之時,就頻頻發作,極為辛苦。前段時日不停下雪,尤楚紅狀態極差,每天都要花費大量時間打坐調養,對孫子孫女難免有些疏於關注。
直到近兩天雪停放晴,天氣略微轉暖,經脈也調養得稍好了一些,開始認真關注孫子孫女了,這才發現,孫女不知何時,多了個每晚往外跑,午夜方歸來的習慣。
獨孤策委屈道:
「奶奶,鳳兒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她根本不服我管束。」
「她不服你管束,伱便心安理得放任她,也不跟著去瞧個清楚?你就是這麼做兄長的?」尤楚紅冷哼一聲:「她說去練武,就真是去練武了?」
獨孤策一怔,忽然驚道:
「難道鳳兒是去私會男人了?」
「……」
尤楚紅無語,狠狠瞪了孫子一眼:
「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日正事不做,就知道沉迷酒色?」
獨孤策小聲嘟噥:
「孫兒這次可沒沉迷……每天都有讀書練武的。」
尤楚紅冷哼一聲,眼裡還真隱隱有些憂慮。
因著五胡亂華,三百年戰亂,這年代風氣極其開放,男女之事方面,遠不像後世那般保守。門閥子弟無論男女,玩得花的多的是。並且這種風氣,貫穿隋唐兩朝,直至唐末都未有改變。
可即便如此,門閥女子,至少初婚之前,還是得守身如玉的。
所以儘管尤楚紅嘴上訓斥著獨孤策,心裡還真有點小擔憂。
莫看鳳兒年紀小,才十三歲,可這便已經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
再說門閥子弟什麼沒見過?
在這年紀,對男女之事就算不是一清二楚,但也絕不會是懵懵懂懂。
若真像獨孤策猜的那樣,鳳兒每天晚上,都是去私會男人……
尤楚紅又瞪了孫子一眼,這小子,在她休養期間,竟連自家妹妹都管束不住,這兄長做得也太失敗!
「你滾回去讀書,我去瞧瞧鳳兒究竟在做什麼!」
摞下一句話,尤楚紅腳一抬,瞬間一掠三丈,幾步之後,便不見了蹤影。所過之處,雪地之上,亦是了無痕跡,輕功身法儼然也達到了踏雪無痕的層次。
獨孤策目送奶奶離去,回到自家宿處,拿出一本兵書,裝模作樣看了一陣,又摸出一冊帶插圖的小書,夾在兵書裡邊,津津有味翻看起來。
尤楚紅一路循著獨孤鳳氣機,遠遠跟在她身後,發現小鳳兒留在雪地上的每個腳印,竟都只有足尖淺淺一點,心裡不禁犯了疑惑:
「輕功身法大有長進……難道小鳳兒這段時日,真是在勤修苦練?」
疑惑之際,獨孤鳳已進入松林之中。
尤楚紅沉吟一陣,也跟著飛掠進去,待察覺獨孤鳳停在林中某處,便飛身躍上一株大松樹,站在橫枝之上,居高臨下,遠遠望去。
此時早已天黑。
不過雪後放晴,夜空有月,地上有雪,夜色本就不算太黑,以尤楚紅的功力,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視物與白晝倒也無甚區別。
因而獨孤鳳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就見獨孤鳳對著一株大松樹拜了兩拜,接著便腳踏玄步,練起了輕功。
一見獨孤鳳練的輕功,尤楚紅差點忍不住驚咦出聲。
因小鳳兒此時練的輕功步法,並非獨孤家的輕功,而是一門前所未見,但即使以尤楚紅的武功見識,也覺著十分精妙高深的步法。
並且這步法不僅快疾絕倫,身姿還異常優美飄逸,看上去就像是仙子凌波,翩翩起舞一般。
以尤楚紅的武道素養、眼界學識,自然可以辨出,獨孤鳳所行步伐,暗合易經卦象,但也就只能看出個大概,根本無從預測她下一步會如何變化。
更令尤楚紅暗自驚詫的是,當獨孤鳳身法施展開來,其氣機竟也如她那變幻莫測的步法一般,變得模糊不清、混沌難明,根本無法通過氣機感應,鎖定她下一步落足的位置。
毫無疑問,獨孤鳳修煉的,正是「凌波微步」。
她修習天劍訣第一階段已有十來天,進度之快,遠超她自己的估算,一個月時間還未過半,就已將天劍訣第一階掌握純熟。
慕容復對此倒也不覺驚奇。令狐沖學獨孤九劍,都只用了十幾天功夫就學成了大半,以獨孤鳳的天賦和劍術功底,區區第一階的天劍訣,十幾天掌握純熟也沒什麼奇怪的。
作為獎勵,慕容復不僅傳了她天劍訣第二階,還傳授了她凌波微步。
此凌波微步,與逍遙派的凌波微步已經有了很大不同。
天龍世界,沒有氣機感應、氣機牽引這回事,所以步法夠快夠奇,就已足夠讓人摸不著衣角。
但此方天地,單純的迅捷靈敏是沒有大用的,只能用來逃跑或是欺負普通武者。
與人近身搏鬥之時,碰上精於氣機感應的高手,根本不理你步伐、身法如何花俏,眼睛跟不上你步法變化,那就鎖死你的氣機,循著氣機牽引出招就是。
而慕容復早在神鵰世界時,就已經將各種武功都升了級。
他本身很早就會運用修者靈識感應氣機,乃至以心靈之力壓迫敵人精神,又有黃蓉這專精煉神之道的道侶彼此交流,互相印證,升級武學不說輕而易舉,至少也能有的放矢。
所以現在慕容復所有的武功,都能適應大唐世界的環境。
如今升級版的「凌波微步」,不僅身法一如既往地飄逸優雅,玄奇莫測,還有通過卦象變化,攪亂自身氣機,蒙蔽干擾他人氣機感應之能。
將這升級版凌波微步練到深處,就算是面對如慕容復一般的修者,也能一定程度干擾蒙蔽對方的神識感應。
當然,以獨孤鳳如今的修為,莫說修者,連尤楚紅的靈覺,其實都無法真正蒙蔽干擾。
尤楚紅之所以難以通過氣機感應,預測獨孤鳳的步法,只是因為距離稍遠了些罷了。
「鳳兒何時學到了如此高明的輕功?」
尤楚紅又是震驚,又是好奇,同時還隱隱有著警惕:
「莫非鳳兒遇上了高人,被那位高人傳了武功?可是……這究竟是鳳兒偶得奇遇,還是有人別有用心,刻意接近鳳兒,對鳳兒,甚至對我獨孤閥有所圖謀?」
也不怪她心思太重。
她雖是外姓,但獨孤閥當代閥主獨孤峰,正是她的兒子。
世人皆知,尤老太太不僅是獨孤閥第一高手,也是獨孤閥真正的掌舵人。
身為頂級門閥的掌舵人,心思自然不可能單純,遇上任何事情,哪怕看起來像是偶遇、奇遇,也得多轉幾道心思,仔細揣摩一番。
「教給鳳兒如此輕功的,究竟是哪路高人?」
尤楚紅雙眼微眯,仔細思忖以輕功知名的高手。
想著想著,尤老太太忽地瞳孔一縮,想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知名人物。
邪王石之軒!
對江湖上的小兒輩來說,「魔門」屬於傳說勢力,魔門高手更是神秘詭異,很多小兒輩,根本未曾聽說過邪王石之軒這號人物。
但以尤楚紅的年紀、輩份,自然知道魔門兩道六派、八大高手的名聲。
雖她從未與邪王石之軒打過交道,卻也知道,石之軒早年就以輕功知名,一身「幻魔身法」詭若鬼魅,難以捉摸。
雖石之軒早已銷聲匿跡多年,但江湖上從未傳出過他的死訊,魔門又素來喜歡攪動天下風雲……
鳳兒乃是獨孤閥主獨孤峰嫡女,獨孤峰族弟獨孤盛,乃是當今皇帝藩邸舊人,自皇帝潛邸時便隨侍左右,深得皇帝寵信,一直跟在皇帝身邊領兵護翼。
以獨孤閥與當今皇帝的親近關係,魔門若是有甚圖謀,從鳳兒這閥主嫡女入手,還真是再合適不過的目標!
一念至此,尤楚紅幾乎忍不住要現身出去,質問鳳兒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輕功。
但她終究還是按捺了下來。
鳳兒這輕功,雖然也極之迅疾玄妙,但身形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進退趨避之間優雅飄逸,輾轉挪移之際堂皇大氣,每一步都還暗合易經卦象,並無半點魔門武功的詭異陰森。
這就讓尤楚紅有些捉摸不透了。
因這看上去並不像魔門武功。
但她也並不能完全釋懷。
石之軒早年乃是出身魔門「花間派」。
據她所知,花間派的傳人,一舉一動,都是優雅從容,瀟灑倜儻,宛若世家公子,武功也極是飄逸好看。
所以儘管鳳兒的輕功,並沒有任何陰森詭異的感覺,卻也不能就此認定,此輕功與魔門無關。
尤楚紅沉吟許久,決定再看看。
這一看,就是個把時辰。
獨孤鳳足足練了一個時辰的輕功。
練完之後,竟是一副神清氣爽模樣,不僅絲毫不顯疲憊,氣息竟還隱隱增強了些許。
這讓尤楚紅不禁又是微微一驚。
在她認知中,輕功乃是純消耗。
施展輕功,既耗真氣,又耗體力,一氣不歇地練上一個時辰輕功,還要不停變向,忽左忽右、時前時後、斜向穿梭地輾轉挪移,這可比一口氣奔掠上百里還要疲憊。
鳳兒縱然天姿卓絕,功底紮實,可終究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筋骨尚未徹底長成,體力有限,練上這麼久輕功,怎可能額頭連汗水都沒有一滴,也不見絲毫疲態,反而越練越精神,連氣息都增強了些許?
難道她練的這門輕功,不僅沒有消耗,還能反過來提升修為、增加功力不成?
正驚疑時,就見獨孤鳳又走到那大松樹前,對著大松樹拜了一拜,跟著便取出長劍,開始修煉劍法。
她練的劍法,竟也不是獨孤家傳的「碧落紅塵」劍法。
但比之碧落紅塵劍法,也毫不遜色。
劍勢一展,便是劍光滔滔,宛若江河震怒,劍尖一顫,便是滿天星點,好似流星暴雨。時而又似猛將征伐沙場,劍光大開大闔,如長槍大戟。時而又似綿綿春風,溫潤無聲,卻予人綿里藏針,無孔不入之感。
這套劍法的風格,也如先前的步法一般變幻莫測,剛柔、陰陽、輕重、虛實、快慢、動靜……各種風格完美糅合一體,予人瑰麗玄奇之感,令人目炫神迷之餘,只覺仿佛看到了四季奇花,聚於一處,同時盛開,百花繚亂,爭奇鬥妍。
看到這路劍法,尤楚紅心裡又有了更多疑惑。
據她所知,邪王石之軒乃是身兼魔門花間派、補天閣兩派之長。
而補天閣的刺客,便正是擅長劍法。
可是……
刺殺劍法,會是這般花俏好看麼?
刺客不是講究一擊必殺,能一劍解決敵人,便決不多出第二劍麼?
鳳兒現在施展的這路劍法,怎麼看都不合刺客所用啊!
正揣摩時,就見獨孤鳳的劍法路數,漸漸起了變化。
先前的劍法,是招數精奇,百花繚亂,變化莫測。
但漸漸的,她開始宛若修枝剪葉一般,劍招漸漸由繁化簡,一招一式不再極盡變化之能,而是變得平直樸素,幾乎只用刺挑抹攪等基礎劍式。
獨孤鳳已開始修煉天劍訣第二階段。
而第二階段的化繁為簡,與獨孤九劍,乃至傅采林的弈劍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料敵機先,直指破綻。
現在獨孤鳳面前沒有對手,只能在腦海之中,幻想出一個個曾經見識過的高手作為假想敵,以最簡單明了的劍招,去攻敵破綻。
這一來,尤楚紅就完全看不出獨孤鳳劍法里的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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