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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059,060,規矩?什麼是規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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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是誠心觀禮的,已經送上了重禮,卻還沒有吃上酒席。瞧嵩山派這意思,若劉三爺不低頭服軟,便要誅滅劉三爺滿門?把喜事變喪事,喜席變喪宴?不對,劉家若是滿門被滅,便連個辦喪宴的人都沒了,這頓酒席我們可就吃不上了。」

陳武眼神平靜,看著嵩山派眾人:

「為了吃這頓席,我早上只隨便填了填肚子,現在午時已至,肚子餓得正慌,眼看就要開席了,嵩山派卻要掀桌子……對得起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麼?」

兩人這番話,讓廳中眾人好一陣啼笑皆非——合著你們跳出來,就是怕嵩山派這一鬧,攪得你們吃不了席?

這三個傢伙,莫不是來消遣大伙兒的?

那史登達怔忡一陣,也是一臉莫明其妙:

「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滾一邊兒去,別耽擱了正事……」

正待上前趕人,托塔手丁勉忽然沉喝一聲:「住手。」

喝止住史登達,丁勉臉上擠出一抹笑意,問道:

「雁盪山百勝門……恕丁某孤陋寡聞,從未聽聞過江湖上有這門派。不過三位的武功,我倒是有所耳聞。只是,此乃我五嶽劍派內部之事,三位用『吃席』這等藉口強出頭,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慕容芸笑道:

「前輩要跟我們論規矩?那好,那我們便從頭捋一捋規矩。

「首先,我剛與劉家姐姐交了朋友,有這層關係,至少於劉家姐姐來說,我不算是外人。現在她受了欺負,我作為她的朋友,看不過眼,站出來理論兩句,這並不過份吧?

「再說其它規矩。從前,江湖上有個規矩,叫做江湖事江湖了,禍不及家人。但是現在……大傢伙兒滅起門來,都乾脆利落地很呢!

「青城派余滄海余前輩,前陣子不就剛剛滅了福威鏢局滿門嗎?連各地分局都挑得一乾二淨,還縱火燒屋,殃及無辜百姓。本以為青城派只是行高於人的特例,沒想到今天嵩山派,竟又有誅滅滿門之意……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脅持婦孺作人質,意欲滅人滿門,如此行徑,屬實令小女子嘆為觀止。所以你們現在講的規矩,究竟是名門正派的正道規矩,還是悍匪巨寇雞犬不留的黑道規矩?小女子真有些瞧不明白。」

費彬冷聲道:

「誅連滿門,是魔教先開的頭!我們只不過有樣學樣罷了!」

慕容芸輕笑一聲:

「對標魔教?好吧,嵩山的諸位,是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可是,既是魔教開了壞頭,各位何不前去誅滅魔教滿門,卻來滅劉三爺滿門?

「他可有出賣過五嶽劍派情報?可曾向魔教出賣過衡山派的劍法武功?可曾用他自己的名聲,助魔教設下陷阱,坑害五嶽劍派同道?可曾給魔教支持過金銀、兵器?

「以上幾樁,劉三爺但凡做過一件,你們儘管滅他滿門,小女子在此向眾位賠罪道歉。但如果他沒有做過這些,只是與曲洋有著純粹基於音律愛好,不摻雜任何世俗恩怨的私交,你們就要滅他滿門,這恐怕對貴派名聲有礙吧?

「劉三爺自己也知道與魔教中人結交不妥,擔心將來左右為難,已經要舍下一切名望地位,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方才甚至當眾許諾舉家出海,隱退海外,岳掌門、定逸師太,甚至與魔教有大仇的天門道長都贊同了的。

「華山、恆山、泰山三家都同意了,嵩山諸位何不也成人之美,放過他一家?然後嵩山派自去找魔教有冤伸冤,有仇報仇?

「反正魔教總壇就杵在黑木崖,又不會動彈,眾位想去,隨時可去。對了,黑木崖就在河北道平定州,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就在黑木崖上。嵩山派若能誅殺東方不敗,必能成為正道楷模,武林中人誰敢不服?若是不識路途,小女子願為嵩山劍派,奉上地圖一份……」

費彬臉色變幻一陣,喝道:

「黃口小兒,強辭奪理!說,你為劉正風辯解,是否也是魔教妖人?」

仙鶴手陸柏冷聲道:

「從未聽說過什麼雁盪山百勝門,這三人突然冒出來,為劉正風開脫,確有魔教妖人之嫌!」

此言一出,廳中眾人看嚮慕容芸三人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微妙,顯然也在評估三人是否真有魔教嫌疑。

方才還在耐著大家閨秀的性子,好聲好氣說規矩、講道理的慕容芸,這時終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輕哼一聲,鄙夷道:

「嵩山派堂堂五嶽之首,正道大派,脅持劉三爺家人為質,行事毫無正派風度倒也罷了,說理不過便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所謂正道作風,今天真是領教了!」

李雁行感慨:「規矩都是人訂的。以前禍不及家人,不欺侮無辜婦孺,就是江湖好漢的老規矩。現在……以強凌弱,滅人滿門,婦孺皆殺,就是名門正派的新規矩。」

陳武悶聲道:「現在的江湖,誰拳頭大,刀子硬,誰就道理在手,大義在握,誰就能立起新的規矩。」

慕容芸心中失望——這江湖,太也無趣。

青城派余滄海生性睚眥必報,先前被慕容芸點名批判,早就極為惱火,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聲:

「三個大言不慚的魔崽子,余某倒要瞧瞧,你們敢架這梁子,究竟有何恃仗!」

說著越眾而出,呼地一掌,拍嚮慕容芸。

這一掌,正是赫赫有名的「摧心掌」。

「住手!」

百勝門三人為自己一家說話,劉正風當然不能袖手旁觀,大喝一聲,就要飛縱過去抵擋余滄海,可丁勉身子一晃,胖大魁梧的身軀好像一堵厚牆般堵在劉正風面前,呼地拍出一掌,「此路不通!」

另一邊,余滄海發掌之時,陳武腳步一動,瞬間轉到慕容芸身側,迎著余滄海的手掌,面無表情抬掌一擊。

嘭!

一聲巨響,余滄海悶哼一聲,身形向後飄飛兩丈多遠,落地後又連退數步,直至腳後跟抵上堂中立柱,方才穩住勢子。

而陳武則只微微一晃,腳步未有絲毫動搖,只腳下青磚,啪地一聲爆裂開來,綻出一片蛛網似的裂痕。

瞧見這一幕,廳中眾人無不驚詫,顯然沒有想到,這個面相看著才三十來歲的矮黑壯漢,竟有如此驚人掌力。

親自與陳武硬撼一掌的余滄海更是震驚:「你竟然沒有內力?」

他雖被一掌震飛兩丈多遠,可對掌之時,感受地清清楚楚,對方掌上,渾無絲毫內力,乃是純粹極端的肉身氣力。那力量之大,簡直就是像一頭極速狂奔的莽牛。

這就讓余滄海覺得不可思議了,沒有內力,純以氣力,人怎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更不可思議的是,那黑壯矮漢沒有內力,又是如何抵擋住他的摧心掌力,乃至將他掌力卸至腳下青磚,讓青磚代受掌力的?

這時,正攔著劉正風,與劉正風交手的丁勉低喝一聲:

「協助余掌門拿下那三個魔崽子!」

仙鶴手陸柏、大嵩陽手費彬齊齊冷笑一聲,舉步向著慕容芸、李雁行逼來。

余滄海本來有些騎虎難下,比掌力他似乎有些吃不下那矮黑壯漢,比兵器吧,對方赤手空拳,他身為大派掌門,對付區區無名之輩都要亮劍,這大庭廣眾的實在有損顏面。

不過見得丁勉給三人定性為「魔崽子」,且嵩山派兩大太保要來助拳圍攻,余滄海頓時心中一定,對付魔崽子,當然是什麼手段都可以,當即拔出長劍,劍尖一指陳武:

「掌力不錯,就是不知兵刃功夫如何。」

「你可以試試。」陳武面不改色,淡淡道:「不過得先提醒余掌門一句,我練的,乃是殺人技。」

「殺人技?」余滄海輕蔑一笑:「說得好像誰家武功不能殺人似的!」

他說話時,陸柏、費彬齊齊握住劍柄,慕容芸、李雁行也各自握住兵器,做好了出手準備。陳武看似沒有兵器,但隨時可以摸出兩把燧發手銃——百勝門抗倭起家,從嘉靖四十一年,到嘉靖四十三年,打滿了閩省抗倭之役全場。

陳武等許多百勝門徒的功夫,都是戰場上用倭寇人頭,用自己一身大傷小傷刷出來的,總結出的戰場經驗就是: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乾脆利落擊倒敵人的功夫,就是好功夫。

現在陳武就打算先以雷霆一擊,做掉余滄海,再來應對嵩山派圍攻。

儘管嵩山派人多勢眾,慕容芸三人也絲毫不懼。

「斗轉星移」最擅應對圍攻,而他們三人都會斗轉星移,圍攻他們的人越多,場面越混亂,對他們反而越有利。

至於萬一打不過該如何收場……

李雁行出發追蹤田伯光之前,考慮到衡山縣武林人士雲集,且龍蛇混雜、良莠不齊,穩妥起見,已經安排好岳州府百勝門弟子,以車馬行、鏢行人員作掩護,帶著各種器械向衡州府運動,這幾天已經陸續就位。

在大明,私藏鎧甲才算罪證確鑿的謀逆之舉,誰都不敢保。

但只要不藏鎧甲,收藏點鳥銃長矛,拿硬木蒙上牛皮做點盾牌,乃至做幾門一次性的木頭土炮,背景夠硬的話,那都不算事兒。甚至如果是海商,那在船上裝些正經大炮都正常。

所以關鍵時刻,一枝穿雲箭,自有真正的殺手團隊前來相見。

曲非煙這時也借著人群遮掩,悄悄移動到費彬身後,打算打起來之後偷襲一把,最好能與慕姐姐合力擒下費彬,以之為質,脅迫嵩山派放人。

就在雙方行將動手之時。

一道清朗男聲,倏地自廳外傳來:

「眾位聽我一句勸。趁著還沒有人真箇受傷,今天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和氣收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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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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