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61,半個月後(1/2)
其實在右相這話說出來的一瞬間,錦瀾看向右相的視線里就藏著幾分笑意。
她要是沒猜錯的話,左相剛剛應該是故意與右相唱反調的吧。
作為朝堂上萬年不變的老對頭,左相和右相的段位顯然要高得多。
他們鬥了太多年了,互相都十分了解彼此,更是深知從哪些方便能夠更好的給對方致命一擊。
在這件事上,右相自以為先發制人,卻沒想到都是左相布的局。
果然,為了加深自己唱反調的效果,左相也跟著開了口。
「右相,你還是莫要固執了,此時根本就不宜出兵。」
「定安王的封地本就物產豐厚,他手中還有兵權,再加之神女大人也被他綁架在其中,要是定安王反攻起來,只怕是我們大興都會風雨飄搖,難在安定。」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左相這番話右相是沒聽進去多少,但是皇帝卻聽得面色發黑。
只是他並不完全認同左相的看法,相反,他覺得應該用更為嚴酷的手段去打壓定安王。
「兵部尚書你覺得左相和右相的看法相較之下如何?」
這位兵部尚書本就年邁很少過問兵部的事情,只當一個閒職掛著,現在更是深諳和稀泥之道。
「回陛下,老臣以為定安王到底是陛下的子嗣,想必其中也是有不少誤會,不如陛下召定安王回京,父子好好聊一聊吧。」
他的這番話一說出來皇帝就覺得沒什麼再詢問下去的必要了。
「宋侍郎和權侍郎以為呢?」
權侍郎從前是太子黨的人,如今更是早早地投在了右相之下。
作為一個忠心的走狗,他當然是要在這個時候支持右相了。
「臣以為右相大人說得甚是。」
到了宋侍郎那裡就更簡單了。
他的兒子宋今安與神女關係甚密,他也早就與長公主結成一派。
「臣覺得左相大人說得有理。」
好傢夥,皇帝不問還好,一問完頭都大了。
他原本是想著這些大臣能給自己一些參考意見。
現在意見是出了,但是卻出了兩份。
他是的確更傾向於右相的看法,但是身為帝王的多疑卻總是讓他覺得計劃里差了些什麼。
現在御書房之中就如此鮮明的分出兩派了,簡直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帝正頭疼著,餘光卻瞥見了錦瀾那雙還在為自己捏肩的纖纖玉手。
「瀾兒,你覺得左相與右相誰說得更為有理?」
皇帝的話一問出口,錦瀾就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右相的眼刀。
嘖嘖嘖,瞧瞧他這心急的模樣。
「陛下,臣妾到底是女子,如此國家大事恐怕不宜出言。」
錦瀾將這話說得婉轉柔弱,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狗皇帝心中的柔軟之處。
他現在缺的就是一個了解自己,能幫他出謀劃策的人。
只是還沒等他說個什麼出來,右相卻搶先開了口。
要是宸貴妃出言反對,那他之後的計劃可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一點因素影響他之後的計劃。
「陛下,老臣以為宸貴妃娘娘說得有理。」
「這本是我大興第一要緊之事,若是一名久居深宮的女子參與其中,難免會落人口舌,所以還請陛下三思。」
三思個鬼。
皇帝倒是沒想到錦瀾在推辭自己聖旨時說的話如此快的就應驗了。
「朕已經賜與宸貴妃參與政事之權,右相不必多言。」
「朕今日就是要聽聽宸貴妃的想法!」
後面這句話皇帝說得擲地有聲,說完之後還朝右相投去了一個個眼刀。
右相這下是徹底閉嘴了。
錦瀾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陛下,您可千萬別那麼說。」
「臣妾不過是蒙得您的恩寵,僥倖得了這個參與政事之權,可是臣妾實在不知該如何行使。」
「至於對政事的想法,臣妾更是一竅不通。」
「但唯有一點:臣妾與神女大人見過數面,蒙受了大人不少恩德,心中甚是感激。」
「眼下神女大人被困在定安王的封地,臣妾懇請陛下想個法子營救神女大人回京。」
錦瀾說著那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配合著就往下大顆大顆的落。
美人落淚本就讓人心疼,更何況她的話還當真提醒了皇帝。
不只是她,皇帝自己也蒙受了阿茶不少恩德。
要不是阿茶又是為自己想解決之法,又是為自己設壇作法,說不定自己早就被定安王吸光了壽命。
而如今阿茶被困在封地也是定安王那百姓的性命威脅。
不管是出於對阿茶的感激,還是怎麼,他似乎都應該出手相救。
想明白這一點的皇帝也是不帶半點猶豫,心中立馬有了決斷。
「瀾兒說得著實有理,神女大人是我大興定國之柱,如今定安王那豎子竟敢將她扣下,簡直是犯了天理!」
「朕已決定,兩日後將派出從京城附近調集的十萬大軍,前往定安王的封地圍剿反賊,救出神女!」
「左相年事已高,就留在京中主持大局,宋侍郎與兵部尚書負責在京中協助左相。」
「右相就兼任大軍元帥,總領大軍的一切事物,權侍郎隨同負責監軍,若是大軍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朕匯報。」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這些全在左相的意料之中,他當然沒什麼異議。
「老臣並無異議。」
宋侍郎與他一派,自然是跟著他先一步回了皇帝。
「臣也無異議。」
倒是右相愣在了原地,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是,怎麼就到了皇帝問自己還有無異議的環節了?
自從剛剛錦瀾說的那一番話,就已經是給他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多年來的直覺讓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具體是如何,他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他的這幅神情落在皇帝眼中,那就變成了對自己的不滿。
「怎麼?右相是覺得朕的決斷有所不妥?」
這次右相終於反應過來了。
「老臣不敢。」
「老臣只是覺得陛下聖明,在短短時間就做出如此英明的決斷,老臣著實佩服。」
突如其來的馬屁讓狗皇帝的心中稍微舒暢了些。
「右相如此以為就甚好。」
「諸位愛卿就按著朕今日的命令去執行吧。」
「朕乏了,愛卿們都退下吧。」
皇帝都已經下了逐客令了,這些大臣自然不好再留了。
倒是右相稍稍有些尷尬。
不為別的,他的腳步才上前了一小步,想著能留下來給江叔求個情,結果卻撞上了皇帝的逐客令。
這下讓他不得不將腹中求情的話咽了下去,跟著其他大臣行禮告退。
「臣告退。」
他們都走了,皇帝這才終於放鬆了一些,揉了揉眉心,順著錦瀾的玉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自己則是整個腦袋都埋了她的胸前。
「瀾兒,朕太累了。」
被狗皇帝以這樣的姿勢抱著,錦瀾覺得自己的整個人都快炸開了。
還他太累了,明明自己才是最累的那個好吧!
身累心也累。
要不是看在沒多久就能送狗皇帝歸西的份上,她早就一天都不想再忍下去了。
不過現在她還是要忍,還得好好忍。
在給自己做完一些心理建設之後,錦瀾勉強擠出了一抹溫婉中透著善解人意的笑,扶起了狗皇帝的腦袋,然後讓他對上了自己柔情似水的眸中。
「陛下,您日夜為了國事操勞,臣妾也看得很是心疼。」
許是她的話太過溫柔,將狗皇帝心中僅剩的那點脆弱一齊喚了出來,在傾訴的欲望驅使下,他望著錦瀾,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傾瀉而出。
「瀾兒,不只是國事操勞,朕也為了朝堂之上的黨派之爭愈發嚴重而心憂。」
「方才朕已經看出來了,左相說得不無道理,只是那右相著實奇怪,將左相的想法全盤否定不說,還與權侍郎一道在朕面前一唱一和。」
喲,狗皇帝眼睛還是沒瞎呢。
「可是陛下不也贊成右相大人嗎?還將右相與權侍郎一併派去帶兵圍剿定安王了啊。」
錦瀾是故作天真和不知情在問。
而狗皇帝是認認真真在解答。
「瀾兒,要是我不將右相與權侍郎一同派出去,只怕是連帶兵圍剿定安王的人手都會心不齊。」
「這些年還是朕太縱容右相了,才讓他如此囂張,看來朕還是要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錦瀾微微挑了挑眉,沒吭聲。
但她在心中已經盤算上了。
等她找個合適的機會,剛好就能給皇帝上一些新的眼藥,讓他對右相出手。
京城的天在悄然發生著變化,而封地的天也全然黑了下來。
趁著天色黑了下來,易容之後的拓跋俊拉著阿茶就往城中走去。
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家家戶戶房間裡的燈火都亮著。
在黑夜之中,一盞明亮的燈火仿佛會給人帶去無限溫暖,讓大家發自內心的想去接近。
拓跋俊在街道上駐足了很久,一直保持著沉默。
但阿茶還是從他落寞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拓跋俊自小就幻想著父母和諧,能擁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可是到頭來,他卻什麼都沒有,還是要孤零零一人行走在這世間。
都說人缺什麼補什麼。
阿茶怎麼也沒想到,都到了拓跋俊生命的最後時刻,他還想感受一些普通百姓的溫暖。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拓跋俊不生在帝王之家,說不定他現在的日子也會過得順風順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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