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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261,半個月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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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拓跋俊不生在帝王之家,說不定他現在的日子也會過得順風順水吧。

她一直跟在旁邊沒說話,可突然一下子,拓跋俊就像是抽風似的,拉著她就往城外的竹林跑。

他越是這樣,阿茶越是覺得不對勁。

她實在想不出,城外一片普普通通的竹林,對拓跋俊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吸引力。

「拓跋俊,你身子不太好,還是走慢些吧。」

可回應她的只是拓跋俊瀟灑的擺擺手和加快的腳步。

「時間就是金錢,你與我同去竹林就知道了。」

阿茶心中縱然是有千百個疑惑,但還是讓她老老實實地跟在拓跋俊的身後,去到了竹林。

但到了竹林一看,那千百個疑惑就像是落地生根了似的,讓她心中更是不解了。

在她眼裡,現在的拓跋俊自知生命走向了最後的倒計時,對時間的珍惜更是讓他不惜捨去了睡眠時間。

「這片竹林與我們從前看到的也沒有什麼不同之處,為何你一定要來看呢?」

聽她這樣問,拓跋俊只是往竹林深處的步子停下了,抬頭望向天空。

「阿茶,你也抬頭看看呢。」

依著他的話,阿茶的確是抬頭看了。

而她卻看見了不一樣的天地。

一輪皎潔的明月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明亮。

月光的餘暉平等地揮灑了下來,落在了每個人的身邊,映照得竹林斑斑駁駁。

此刻靜謐的竹林里,阿茶只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和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阿茶看得有些入了迷,連拓跋俊何時走到自己的身旁都不曾注意。

「阿茶,你看,你也很喜歡這裡。」

「……是,我確實很喜歡這裡。」

阿茶並沒有否認,而是在說完那些話之後將視線對上了他。

「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說的要放縱一次,怎麼就偏偏來了這片竹林嗎?」

「咻——」

拓跋俊猛地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劍,用盡全身力氣砍向了自己身側的竹子。

鋒利的短劍讓竹子瞬間落地。

阿茶看得目瞪口呆,但還是不解他這樣做的用意。

「拓跋俊,你……」

拓跋俊乾脆地拍了拍自己的雙手,將短劍放回了劍鞘。

「我帶你來,也是想讓你幫我做一件小小的但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你幫我一起將這個竹子劈成竹片吧。」

「嗯?你這是想做些什麼?」

拓跋俊淡淡一笑,「一會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就先一步對竹子動起了手。

阿茶就這樣懷揣著巨大的疑惑,但還是依言照做了。

一顆粗大的竹子就這樣被劈成了一條條長片。

而拓跋俊十分嫻熟地將長片分成不同的長短,開始了編織。

「阿茶,你可看好了。」

「看好什麼?」

「看好我是如何編織我的骨灰盒。」

什麼?

骨灰盒?

阿茶廢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的腦子重新運轉起來,思考著他話中真正的含義。

過了好半天,她才顫抖著雙手,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

「你說……你要編織什麼?」

這次拓跋俊放下了手上的竹條,一雙清冷的眸子裡盛滿了認真。

「我說我要編織我的骨灰盒。」

「我將你帶來此處,也不為別的,只是想求你再幫我一件事。」

阿茶的腦子一片漿糊,不敢直視他,更不敢聽他說話。

「你……怎麼有那麼多事想要找我幫忙?」

「陪你放縱一次不已經是最後一件事了嗎?」

「是我不好,暫時騙了你。」

拓跋俊說著就起身到了她的身邊,轉過她的身子,逼得她不得不直視自己。

「阿茶,我保證這次絕對是最後一件事。」

「難道你就忍心拒絕我嗎?」

這話是拓跋俊用輕快的語調說出來的,但是這不影響阿茶聽出其中的不對。

「不,我忍心。」

要是換成往常,她可能會覺得這是朋友之間的打趣。

可現在,心中那股愈發被放大的不好的預感,讓她下意識地就不想再聽過拓跋俊口中的話。

「好了,我知道你不會拒絕我的,對嗎?」

拓跋俊也不生氣,知道她能聽見自己的話,就繼續去擺弄那些竹條了。

「阿茶,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在去了以後燒成骨灰,然後將我放在這個我用竹條親手編織的骨灰盒之中。」

「竹條還是有些稀疏,我的骨灰也許會撒露一些,但是你千萬別害怕,我不會故意來嚇唬你的。」

「等到你成功收攏了皇帝派來的人手,趁著洪水爆發之前,你就將我這些骨灰灑在封地的各個地方吧。」

「最後這個我親手編織的骨灰盒,你就將它燒成一把灰燼吧。」

這一段話他說得是雲淡風輕,但是阿茶卻聽得心驚膽戰。

她很難想像,拓跋俊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來如此冷靜的交代自己的後事。

她更無法理解,他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

她的視線太過晃眼了,拓跋俊下一秒就解答了她的這些疑惑。

「阿茶,你別看我現在時日不多了,但是這幾日我的腦子卻是難得的清醒。」

「我很清楚我在做些什麼,人之將死,冷靜些也是應該的。」

「現在將我的後事一併交代給你,也是怕你之後手忙腳亂,做出些什麼動靜被右相的人手察覺了。」

「至於我的骨灰,不知你從前可曾聽過一句話:『此去元知萬事空。』,我也是這樣想的。」

「左右我是一個人來的這世間,又知道這片封地馬上就要發生洪災,我也很想為這裡的百姓做些什麼。」

「我的期望不多,就希望往後我能留在這片土地上,再看看大家,說不定還能保佑著大家洪水快快褪去。」

後面這句話是他以一種半開玩笑的口氣說出來的。

但是阿茶已經聽得泣不成聲了。

拓跋俊遠比她想的更愛這片土地,愛這裡的百姓。

他都已經說得如此誠懇了,自己還能拒絕他嗎?

「好,那我答應你了。」

「但是你要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好,我保證。」

短短四個字,但是卻比千斤還重。

天知道阿茶是如何強撐著才沒有讓自己的淚水決堤,甚至還能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編織自己的骨灰盒。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如何,她總覺得這段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天邊已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已經算過去了。

拓跋俊的手中也拿著一個竹片編織而成的盒子。

「走吧,我們放縱了一夜,也該回城中再給百姓們演一出大戲了。」

如果說前一天的戲還不是人盡皆知,那這一日依著拓跋俊的吩咐,朱順與左丘格從一大早就布置了起來。

城樓已經被他們用各種各樣的道具布置成了一副人間煉獄的模樣。

而拓跋俊與阿茶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也是在卸去了易容的妝容之後,再添上新的妝容。

拓跋俊的面上被刻意點綴出了陰沉與狠厲。

阿茶則是憔悴與脆弱。

等到他們走出相遇,都互相看著對方笑出了聲。

「阿茶,你這個妝容還真是別致,我還從來沒看見過這樣的你。」

此刻阿茶的心情太過沉重了,但她還是收拾了心情,勉強道:「彼此彼此,定安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拓跋俊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阿茶,我這也是未雨綢繆。」

「做戲要做全套,我們還是不能讓有心人看出端倪。」

真的就只是這樣嗎?

拓跋俊老是顧慮了太多,結果到他現在生命倒計時幾個時辰,都還是沒有考慮到自己。

阿茶心頭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憤怒感。

等她沉默著走到了朱順的面前,點頭示意他將自己的雙手綁起來。

拓跋俊默默嘆了口氣,轉身先一步邁出了府門。

而阿茶則被帶上了囚車。

與前一天坐囚車體驗感不同的是,她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囚車的舒適。

她用腳輕輕踢開了一些雜草,果然看見了裡面白花花的棉絮。

要是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拓跋俊專門派人準備的吧。

他永遠都是這樣。

心細如髮,能為每個人考慮到方方面面。

「妖女禍國殃民,出言不遜,膽敢預言半月之後有洪水臨世,定安王特將妖女擒獲,遊街示眾!」

一路上,都有百姓的圍觀,但是卻無一百姓沖自己扔爛菜葉子或是臭雞蛋。

阿茶知道,這其中也必然有拓跋俊的手筆。

不止如此,想必拓跋俊也是想借著遊街的機會,再向百姓傳播一下洪水臨世的消息。

等到囚車搖搖晃晃地將她帶到了城樓之下,拓跋俊到了。

「妖女,本王今日就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對你行刑!」

「此後半月,本王日日要在城樓之上對你這妖女行刑,本王倒是要看看,半月之後究竟會不會有洪水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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