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萬曆看南京,更思揚州(1/2)
朱翊鈞說後就看向了塔外的南京城。
原來,朱翊鈞一到南京後,就來了大報恩寺的琉璃塔,以觀昔日永樂朝所鑄高塔。
而此時,朱翊鈞還登臨了此塔,且在塔上看見了整個南京的市井繁榮。
雖說,眼下已是萬曆二十三十月,冬藏之時,南都城也於這日下起了雪,整個天地渾沌一片,不見鳥雀。
但依舊人潮如流,車船如織。
「這南都城一下雪,就變成了古韻十足的金陵城,素雅而秀氣,到底與北都的雪不一樣。」
朱翊鈞還在這時對皇后笑說了這麼一句。
「陛下說的是,不到這裡,不登此塔,也難見溪雲幾萬重、人間同白頭的整個金陵底蘊。」
皇后笑著說後,就瞅了朱翊鈞一眼。
朱翊鈞也看了看她,然後,兩人就依舊倚欄而望,未再言語。
不多時,李成梁等就來了御前。
而皇后也自覺地退了下去。
朱翊鈞則也在李成梁等來了後說道:「江北的決堤之患已解決,沒有造成多大的破壞,但因為這件事,朕提前來了南都,沒在揚州停留,以至於連準備整頓鹽政的事都只能擱置,揚州鹽商們明顯是成功地阻止了朕進揚州城!」
「諸卿且說說,這些鹽商怎麼處置?」
「但他們只能阻止得了陛下一時,阻止不了陛下一世!」
「兩淮鹽場的鹽引一年比一年少,私鹽也一年比一年泛濫,鹽價也一年比一年高,即便朝廷不再需要用鹽利來維持軍需,照此下去,人人所食之鹽遲早就要徹底淪落為豪右奸商大肆搜刮民財的工具,乃至以此要挾朝廷。」
「所以,即便陛下沒有去得了揚州城,也要改革鹽政才好!」
沈鯉這時先說了起來。
李成梁跟著奏道:「陛下,鹽同鐵器、火藥、糧食一樣重要,這種物資,就算朝廷不用他來牟利,也不能讓他被豪強控制!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朱翊鈞點頭,接著就臨雪而言道:「朕聽聞揚州鹽商各個豪富,而鹽商們不想朕去揚州,想必,也是擔心朕看見了他們的富有,而大起整頓鹽政之心。」
「陛下聖明,這些奸商能壟斷鹽市,想必各個背後勢力都不簡單,只怕在朝中也有人為其靠山,在底下更不用說,不知多少灶戶灶丁為其依附,勢力可謂盤根錯節。」
「雖然,這次決堤之事還不能直接證明與他們有關,但按常理而言,不可能不跟他們有關係,只怕整個淮揚的大大小小官員,都是他們養著的,所以決堤這事,除了朝廷,也就他們才能做到。」
「或許,決堤只是嚇唬與威脅,他們可能也知道,通過決堤讓陛下班底大損的希望很小,畢竟朝廷有錦衣衛,而且有隨時待命傳達消息的哨騎,但若能通過決堤阻止陛下去揚州,進而讓陛下認識到,鹽政除非是派他們自己人去改,否則與鹽業有關的上上下下的人就都是鐵板一塊!而陛下若派別的人去改,或者親自去改,只會有更嚴重的後果。」
禮部尚書沈一貫也在這時陳述著自己的分析。
「陛下!」
「犯其難而圖其遠。」
「鹽商們再是鐵板一塊,也得改!不然,如樞相所言,將來會讓鹽成為他們控制朝廷、控制國家、控制民眾、控制民族乃至控制陛下的利器!」
沈鯉這時再次拱手說了一句。
朱翊鈞沒有直接表態,而是問道:「王閣老到哪兒了?」
「正在去揚州的路上。」
這時,張敬修回道。
朱翊鈞道:「給他傳旨,讓他在揚州多留幾天,巡一巡鹽場。」
「是!」
黃勛這裡回了一句。
……
揚州。
王錫爵在收到朱翊鈞的旨意後沒多久,就剛好往揚州城而來。
揚州多富家紈絝,故而王錫爵一到揚州城郊,就見得膏粱子弟無數,俱駕豪華馬車穿城而過,不少膏梁更是穿著民間禁用之色的綢衣,奢華之極。
饒是王錫爵這樣的家底豪富之人,也望之稱嘆,道:「難怪他們不想陛下來揚州。」
「雖說十里揚州,燈火不休,遍地錦繡,但也是天子之地,他們想不讓陛下來,除非真能買通天下所有人。」
跟著王錫爵一起進城的孫繼皋這時說了一句。
王錫爵笑道:「難說,納糧開中改為納銀開中後,南北大商賈大多皆聚集於此,這麼多年,誰也不清楚,他們到底培養了多少子弟在這裡,他們背後又有多少人與之勾結,別看朝中許多進士籍貫是晉人、楚人,實際上都是揚州人,所以他們才這麼張狂,給陛下下馬威。」
王錫爵說著就見對面比他的欽差儀仗還要威風的一支馬隊迎面而來,且其中有幾人騎著棗紅大馬走到了他面前來:「爾等讓開!小心待會兒直接沒了命!」
「放肆!」
「看清楚這是什麼儀仗了嗎,要我們讓路!」
王錫爵的家奴王五忙喊了一聲。
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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