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畫像文淵閣,君臣和睦(1/2)
朱翊鈞因而點頭說道:「那就傳旨讓張位以東閣大學士身份,入閣辦事。」
「遵旨!」
於是,張位就這麼成為了新的閣臣。
對於張位,朱翊鈞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的是,歷史上的張位在是否援朝對日宣戰的事件中,屬於主戰派,最為出名的應該是主張吞併朝鮮,建議萬曆在朝鮮八道設官,屯田駐兵。
而申時行則也因此正式被朱翊鈞批准致仕回鄉。
新的首輔倒是還沒確定。
話說,對於申時行而言,能夠當年十年首輔,做出一番成績,還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士大夫們最理想的仕途結局了。
這也算是身處盛世,另外,皇帝的利益增長主要來自於外部擴張而不是通過對內部權貴官僚抄家的方式獲得財富增長所帶來的好處。
所以,大臣們只要識趣,都能安安穩穩的致仕回鄉。
君臣之間也更有人情味,而不會那麼互相警惕著對方。
翌日。
申時行就上本請求面辭。
朱翊鈞因而准其在文華殿陛見,時間定在寅時三刻。
申時行收到旨意後,就於第二日進了宮。
從嘉靖四十一年中狀元開始的三十年時間裡,申時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待在京城為官的,進宮也進了無數次,對皇城也可以說是無比的熟悉。
而現在,當想到即將要離開這裡,年近花甲的申時行倒是有些面容悵然起來,一時不禁抬頭看了看蒼穹。
朱紅重檐上的天,湛藍如洗,雲翳雪白如新繡之花。
申時行嘴角微揚,他似乎還是第一次這麼有閒情地看一看紫禁城的天。
只是在趨近文華殿,見到玉台上的朱翊鈞御容後,申時行又斂住了神色,心也仿佛再被牽絆住了一般。
畢竟眼前這位皇帝在申時行的印象中,是他效忠的君王里,為政是最勤勉的,只要在京,他幾乎天天都面聖,比前兩代帝王在位時,得到的面聖機會要多得多。
當然,申時行明顯是不知道歷史上的萬曆有多不願意與大臣見面的,在這一世,申時行是真覺得萬曆是很勤政的君王。
所以,對於申時行而言,朱翊鈞從童音孩容到現在面若刀削、鬍鬚漸濃,是他一天天在看著長大而漸漸有此變化的。
如今乍一想到要分離,申時行倒是有些不舍,他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再見皇帝一面。
歷仕三代帝王的他,比誰都清楚,真正把他這樣的近臣當人看,禮敬至極的還是數眼前的萬曆皇帝,也不僅僅是不用跪和賜坐賜手爐這些禮待,重點是平時的言談,都讓他察覺得出來,當今皇帝並沒有在大臣面前有那種君者自貴的桀驁之態,也就讓他有種知己難捨之感。
朱翊鈞倒也的確很習慣用申時行做自己的首輔,比用張居正還習慣。
何況,張居正嚴格來說不是他自己選的首輔,張居正因為顧命大臣和老師的身份,不是太在乎皇帝的情緒。
申時行就不一樣,對朱翊鈞是真當尊者來對待的,會主動照顧朱翊鈞的情緒,也就讓朱翊鈞有如沐春風之感。
大明的大臣里,其實真的能像申時行一樣在乎皇帝個人感受的人不多,受整個文化氛圍的影響,越是忠心的大臣越沒有照顧皇帝個人感受的意識,而像申時行既忠還照顧皇帝個人感受的其實真的是鳳毛麟角。
這跟申時行個人成長經歷有關。
他是尼姑所生,屬於自己父親私生子,而不被家族所容,便被父親好友徐尚珍收養,從小寄人籬下,看人眼色行事,故而從小就練就了一副察言觀色的本事,也特別在乎別人對其是否尊重。
所以,他能從細微處感覺到朱翊鈞這樣的皇帝有多懶得多珍貴,而也只有他,會習慣性地在意皇帝個人感受,討好似的配合皇帝做事。
但同一個國家不能長久處於舒適區一樣,一個人也是不能長久待在舒適區的,朱翊鈞不能因為申時行帶給自己舒適感,就一直用他。
「陛下!」
申時行這時先向朱翊鈞行了一禮。
朱翊鈞則笑道:「江南溫柔富貴鄉,申師傅這一回去,自是要過神仙般的日子了。」
「皆托陛下洪福,臣才得於這盛世之朝頤養餘生。」
申時行拱手回道。
朱翊鈞頷首,接著又道:「國朝有如今之盛,也有申師傅你自己之心血,故離京後可以好好看看,看看自己的仕宦多年值不值得。」
申時行拱手稱是,又道:「臣唯一之憾,是不能同陛下一起下江南,先於孝陵陪祭太祖,再去姑蘇為陛下介紹本朝實業之盛,而今只能先行,為陛下先探民風,廣尋巧物土味,而待陛下來江南巡視國政執行之況!」
「如此甚好。」
「朕若南下,必召申師傅至。」
朱翊鈞笑著回道。
申時行這時也面帶微笑,回道:「臣領旨!請陛下放心,臣回鄉後必多行善事,倡導新禮,不並田產,興辦實業,鼓勵子弟走出國門,而見世界之寬闊,曉國家未來之遠大,不令其待於鄉安於鄉禍於鄉,而自身必只讀書觀景,養身健體,只待陛下南巡。」
朱翊鈞點頭:「你是知道朕想聽到什麼話的,難得的是願意說出來;朕也知道你想從朕這裡聽到什麼話,且朕也願意成全伱。」
說著,朱翊鈞就對太監黃勛吩咐道:「把朕令焦竑擬的旨給他!」
申時行聽後忙抬眼看向了黃勛。
黃勛拱手稱是,就從文書官程慶手裡把聖旨朝申時行雙手捧了過來,笑道:「元輔,領旨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