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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先生有十年之功,你申師傅也有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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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錫爵也跟了進去。

「陛下!」

而宮門內的太監則將申時行等引到了靈星門上,讓他們在這裡見到了朱翊鈞。

朱翊鈞則在申時行和王錫爵來了後,就問道:「沒遇到薊國公他們?」

「回陛下,沒有。」

申時行回了一句。

朱翊鈞聽後未再言語,只看著外面。

突然。

申時行於這時拿出了一道本,對朱翊鈞說:「今日萬民同瞻君威,乃我大明難得一見的盛況,臣有幸得見,乃此生之福!只是,這一切皆賴陛下雄才大略,而臣反因無能給陛下安民添了不少堵,至少曹子登之叛,臣是有責任的,還有黨馨等人,能任巡撫,也與臣有關!」

「無論如何,臣作為百官之首,不能不因為這兩次叛亂引咎領罪,故臣向陛下上疏請辭請罪。」

朱翊鈞聽後轉過身來,看向了申時行。

半晌後,朱翊鈞就道:「已經有人先彈劾你了。」

「如此倒是令臣少些自責,說明朝中還是有悍臣的。」

申時行回道。

朱翊鈞則在這時瞅向了許弘綱:「你現在還覺得元輔是包藏禍心之輩嗎?」

「臣慚愧!」

「原來元輔早已認罪請辭之心,反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過於自以為是了,不知道元輔之所以是元輔,是早對一切都洞察於心的。」

許弘綱這時拱手作揖回道。

朱翊鈞淡淡一笑:「作為言官,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仗著有言事之權,而妄給他人下嚴詞,扣帽子,羅織罪名!」

「常言道,惡語傷人六月寒,越是有言事之權,越是不要輕下貶語,畢竟你們說的話是要存檔的,明白的人看見了會覺得你們輕浮放浪,是禍國之人,愚蠢的人會真信了你們的話,把元輔當成了奸臣,使其一直背一惡名。」

「陛下說的是,臣謹記聖訓!」

許弘綱道。

朱翊鈞伸開雙臂後又背在了身後,然後繼續看在外面說:「能記住就好,越是有某項權力,在用這項權力時就越是要謹慎,別因為一得某項權力就迫不及待地要燒點火,這樣容易燒了自己;朕為天子,有生殺他人之權,但何曾輕易殺過誰?」

朱翊鈞這話一出,申時行果斷附和說:「陛下沒有輕易殺過誰,被陛下殺的都是該殺之人,如同被陛下所保的,都是該保之人。」

「也就你申師傅知道朕!」

朱翊鈞笑著回了一句,隨即就對黃勛吩咐說:

「把元輔的初本批了,准他馳驛歸鄉,悠遊林下去,輔弼朕十年,也該歇歇了。」

「臣謝陛下慈恩!」

申時行當即就要大拜在地。

朱翊鈞扶住了他:「申師傅不必如此,你輔弼朕十年,是有大功的!」

「若非卿體朕意,先生老後,朕恐沒那麼容易就把當年前十年革新除弊之功給延續下來,而只會戛然而止,乃至倒退回去;」

「幸有卿以非常人之智,非常人之忠,使朕得以延續改制之政,進而平緬征呂宋之西夷,而今更是復河套,朕之帝業得以更加輝煌!」

「即便是對整個華夏而言,卿以一番高論而使王朱得以並存,真正開本族文脈百花齊放之先河!也算是功莫大焉!新禮雖由余卿提出,但也只有卿這樣的海納百川之人方願接納其為天下禮。」

「陛下謬讚!」

申時行飽含熱淚,雙手微顫地拱在一起,回了一句。

在即將離開朝堂之時,能得到皇帝肯定,對於一個大臣,是一種很體面的離開方式,算是得到了皇帝的尊重。

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對於申時行這種衣食不缺、美色華宅也不缺的人而言,最缺的就是被尊重,尤其是被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尊重,還是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裡,被上位者肯定。

所以,申時行不可能不觸動。

朱翊鈞則道:「雖這天下是朕一人獨治,但能讓此時於太液池內看展的士民安居樂業,生活蒸蒸日上,豈非朕一日之功,朕豈無黨?」

「故即便看在這些士民能有今日之幸福的份上,朕也不能吝嗇一二褒獎之言於你申師傅;」

「朕今日讓卿離開,也非卿真有罪,實乃如許給諫所言,朕不當只慣用舊人,而墮於懶惰,也避免將來君臣相處太久而生隙,現在讓卿離開,是最適合的時候。」

「望卿知道。」

朱翊鈞又說了一句,然後看向了申時行。

申時行作揖而回道:「臣明白,臣此時唯有感念皇恩之浩蕩,未有半絲念棧權位之心。」

朱翊鈞聽後就道:「卿之十年,不遜於先生之十年,故朕也賜卿一特權,替朕薦舉一可特簡入閣之人,而補卿去後內閣閣臣之缺。」

申時行聽後一怔,隨即明白這是皇帝讓自己有個提攜門生、示恩他人而利自己申家長青的機會,便難掩喜色地說:

「承蒙陛下信任,臣便奉旨謹薦內閣學士張位入閣,蓋因此公素來沉穩,或能為陛下分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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