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車裂梟首(1/2)
三人聽後皆未答語。
王錫爵則在這三人離開後,沉默許久,古井無波的臉上,初始的怒色已蕩然無存。
而不多時,王錫爵的管家王五就走來說:「老爺,去朝鮮管棉業的黃世安來了!」
王錫爵聽後,不由得想起來與申時行之前的談話,便吩咐說:「讓他現在就來見我!」
王五躬身稱是。
「我午飯就擺在這裡吃吧,讓人多準備一副碗快。」
接著,王錫爵就對自己身邊的家奴吩咐了一聲。
而沒多久,王錫爵家奴黃世安就來到了王錫爵面前,跪下大拜道:「給老爺問安!」
「起來吧。」
王錫爵笑著說了一句。
黃世安顫顫巍巍地謝了恩,接著就垂首等王錫爵問話。
王錫爵則在這時笑著問黃世安:「還沒吃飯吧?」
黃世安諂笑著回道:「不敢誤了老爺的事,就未來得及吃。」
「坐下一起吃吧。」
王錫爵突然說道。
黃世安不由得一怔,下意識地問:「老爺是要小的一起吃?」
王錫爵點首:「新鮮鰣魚,一人吃之無味,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黃世安忙叩謝,接著就顫顫巍巍地坐在了王錫爵對側,坐了半邊屁股,訕笑著說:
「那小的就造次了。」
王錫爵凝神了一會兒,旋即就繼續吃起魚肉來,且主動問黃世安:「朝鮮的棉布賣得如何?」
黃世安正端起碗,拿起快子,見王錫爵問,便不急於夾菜,而回道:
「回老爺,每匹粗布比關內賣多一錢的利,主要是劉家的布批賣的便宜,眼下我們和琅琊王氏(王世貞家族)合作的釜山棉行,已一年分銀一千多兩。」
「來人!」
王錫爵突然放下快子,厲喝一聲。
沒多久,一家奴走了出來:「請老爺吩咐。」
「帶黃世安下去,給他賞銀五十兩!」
王錫爵突然吩咐道。
黃世安聽後大喜,忙叩拜王錫爵:「謝老爺厚賞,小的愧領!」
他不過是王府二等管事家奴,非大管家一級,月錢不過二兩,王錫爵賞他五十兩對他而言已是巨賞。
所以,黃世安喜出望外。
王錫爵則瞅了地上穿著粗綢的黃世安一眼,強笑著說:「下去吧!你晚上再來見我。」
王錫爵說著就道:「讓人給他單擺一桌飯吃。」
「是!」
黃世安在離開後,王錫爵才繼續吃起魚肉來,且不由得說道:「這下才覺鰣魚美也!」
……
「閣老,與民同樂太難了!」
「吾昨日試了一試,讓一家下人與我同席而食,還是不知歐陽文忠公之樂從何來,只覺滋味難受。」
「吾昔日在君父面前跪著奏事講課都沒覺得難受,但讓下賤之人在我面前同席而坐,實在是吾雖有此心,但卻無樂感。」
次日。
文淵閣。
王錫爵在見到申時行後,對申時行說起他昨日令家奴與自己同席而食的感受來。
「到最後,我是寧肯給他一大筆銀子,讓其受惠於我,且另設一桌飯,讓他自吃,也沒法堅持讓他與我同席。」
「可見貴賤無分還是難以做到的!」
「也不知道歐陽文忠公怎麼做到與民同樂的,還有陶潛公怎麼就做到能與耕夫同飲。」
王錫爵在這麼說後,申時行就笑了起來:
「可能公和仆還都不能免俗,仆也試過一次,強行這樣做還是能做到的,但也不知樂從何來!」
「唯一頗自得的是,仆自覺這樣自己到底非只知高高在上而空談不知謙卑不能折節下交的人。」
「與陛下讓我等同坐論證時的感受完全不同!」
「天子賜坐,只覺如飲甘露,精神振奮,有記之於文章詩詞之欲;但賜坐下民,如飲苦藥,如克己欲。」
說到這裡,申時行就道:「可見,真的要如何夫山說的那樣,要人人為友還是很難的,公這樣的豁達者尚難,何況要求天下貴者呢?」
「我們自己可以強迫自己接受。」
「但天下貴者呢,靠強迫能行嗎?」
「所以,仆與丙仲(余有丁)他們在討論新禮當如何立時,就主張雖禮下庶人,但還是要承認貴賤有別,且新禮要重點構建補充的應該是,明確漢化與非漢化者之間在禮法上有別,力促讓天下人承認,接受王化者,於人格上高於未接受王化之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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